谢鹤生忍不住,抱着小兔子又凑近了些。
“…”薄奚季的声音停了会才响起,“孤曾提起的那个人。”
“果然如此。陛下已心有所属,这是好事呐。”
…?
??!
谢鹤生的灵魂都险些吓出窍,应拂雪竟然说,薄奚季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更恐怖的是,薄奚季竟然没有否认…
他可是薄情寡恩的薄奚季!
巨大的震惊之下,谢鹤生脚下一不留神,踩断了一根树枝。
咔嚓——
在空旷的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薄奚季的声音冷冷响起。
谢鹤生僵在原地,不敢动,甚至也不敢呼吸。
要是被薄奚季发现他在偷听…
似乎有脚步声向这里逼近,下一秒,应拂雪笑呵呵地开口:
“大约是野兔吧。”
脚步声停下。
“密林之中,何来的野兔?怕是谁家养的兔子,偷溜出来了吧。”
谢鹤生低头看看怀里无辜的白兔,不得不佩服薄奚季的洞察。
虽然他听起来是在阴阳。
应拂雪道:“野兔与家兔,本就是一念之间,陛下若捉住它,关进笼子,那它便是家兔;若是想放它自由,那它不就是野兔了么?”
沉默,在林间蔓延开来。
谢鹤生小心地用指尖蹭着白兔的绒毛,应拂雪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他想听薄奚季的答案,可惜薄奚季什么也没说,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后,是应拂雪的声音:“陛下慢走。”
听起来,薄奚季走了。
谢鹤生没急着走,在树后站着,不多时,道袍挡开草木,头发半白的应拂雪出现在他面前。
谢鹤生抱着兔子鞠躬:“多谢道长替我开脱。”
否则他小命休矣。
应拂雪将拂尘甩在手肘处:“福生无量天尊。举手之劳而已,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谢鹤生点点头,应拂雪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兔子上,笑道:“小公子可还认得出这只兔子?”
听了他的话,谢鹤生先是一愣,他仔细地观察着这只白兔——圆滚滚的,有一对垂耳…
“它是…先前道长让我放生的那一只吗?”
“不错,数月过去,小兔已长成成兔了。”应拂雪说着,伸出手抚摸白兔的脑袋。
“可…”谢鹤生有些犹豫,“那天,我明明将它放生…”
更是亲眼看着这只兔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的。
可现在…它却回到了院子里,回到了应拂雪身边。
应拂雪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问:“小公子,想做野兔,还是家兔?”
谢鹤生张了张嘴,他本该立刻回答,自己想要回家,回到现代去,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眼前涌现出很多人,谢正、袁夫人、谢怿、谢恒、齐然…这些人的五官在他眼前一一略过,最后,是薄奚季那张冰冷俊美的脸庞。
“我…”谢鹤生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应拂雪好似并不意外,从谢鹤生怀中抱走兔子:“等您想明白,再来吧。”
回程路上,谢鹤生半倚着马车,望着路边风景出神。
【宿主…】
系统察觉到了谢鹤生的情绪波动。
【完成权臣线后,我的奖励,只能是回到现实吗?】谢鹤生问。
系统:【根据我对您脑电波的计算,这是您最想实现的愿望。】
也就是说,通关奖励,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
按理来说,系统的计算不会出错,可为什么,他在面对应拂雪的时候,却无法脱口而出…
他竟然,不再执着于回到现实了么?
莫大的恐慌,席卷了他,有时候,谢鹤生甚至不明白,自己的内心,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年关,薄奚季在上朝时宣布,举国欢庆新年,休沐七日。
下朝后,谢鹤生到太阿宫报道。
因为在莲花台偶遇,偷听到了薄奚季的“皇家辛秘”,谢鹤生此番见到薄奚季,还有些尴尬。
控制不住地想,薄奚季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他走神走得厉害,薄奚季喊了两声都没听到,帝王皱了皱眉,一只手拨开他的额发:“在想什么?”
谢鹤生连忙摇头,他想的事哪里能让薄奚季知道。
薄奚季便收回手,眉心微微地蹙着,因谢鹤生的敷衍而很不高兴。
“阿景会自己飞了。”
谢鹤生一愣,薄奚季把小鹰放进他怀里,小鹰又大了好几圈,绒毛褪去后显出几分锐利来,只是一和他对视就会傻乎乎地睁大眼睛,发出咕咕叫声。
谢鹤生在薄奚季的示意下,双手往天上一抛——
阿景一米长的翅膀在空中展开,它发出一声激昂的鸣叫,如离弦的箭,消失在天际。
它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有片刻犹豫,谢鹤生愣愣看着:“…它走了。”
话音未落。
阿景掉了个头,哼哧哼哧落回谢鹤生肩头。
谢鹤生:…
他扭头,小鹰瞪着两颗圆溜溜的豆豆眼,可怜兮兮地往他脸上蹭。
谢鹤生又试了一次,阿景这回只慢悠悠飞了一圈,就落了下来。
“小厨房的饭,它也想蹭。”薄奚季在一旁,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谁养的像谁。”
谢鹤生自动忽略了他话里的揶揄,亲昵地抚摸起阿景的脑袋。
误以为它头也不回飞走的那一刻,谢鹤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恐惧,涟漪般在心间回荡。
如果,有一天他也离开…
爹娘、哥哥…还有薄奚季,会难过吗?
就这时,阿景忽然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它歪着脑袋寻觅了一圈,发出“咕咕”两声,努力抻长脖子,对着薄奚季的腰一啄一啄。
薄奚季和谢鹤生同时看向它攻击的方向——
一枚蓝色荷包,在帝王深黑的束腰下,其实很显眼,只不过被大氅遮住,这才一直没有看见。
咦…
前两天见薄奚季的时候,他腰间好像还没有这枚荷包。
谢鹤生下意识问道:“陛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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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兔:噫!!是谁?!
蛇: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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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嫂嫂
话问出口, 顿感不妥。
他最近是不是疯了?总在薄奚季雷点上肆无忌惮地蹦。
正想撤回,薄奚季却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他:“重要之物。”
帝王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就连目光也似乎柔和下来, 与冬日的暖阳融在了一处。
如果猝死前有人告诉谢鹤生, 有朝一日他会看到薄奚季露出“温柔”的眼神,他恐怕会觉得那人是疯了。
可真的看到的刹那,谢鹤生心里, 比起震惊, 反倒是竟有不清不楚的闷堵,好像有什么压在了心口。
薄奚季问:“想看看么?”
谢鹤生哪里敢看薄奚季心上人的东西, 连忙摇头。
见状,薄奚季也就将荷包收好,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鹤生径自抱着阿景回去, 脚步快得把帝王抛在了身后, 也不知是在躲避些什么。
薄奚季垂下眼帘,多少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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