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锤了锤腰,又双手揉捏着腿根,如此做了一套操,一扭头,大常侍不知在那边站了多久,正缓缓露出一个熟悉的暧昧微笑。
“小谢大人。”
谢鹤生无声尖叫了一会,才勉强控制住表情,反正此刻他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乖顺的低头问好:“阿翁…”
又注意到大常侍手中正有两个红灯笼,好奇地问:“您在做什么?”
大常侍笑眯眯的:“年关将近,今年,小谢大人也在宫里过,是不是?”
谢鹤生恍然,原来又要过年了。
答应大常侍要年年都陪着薄奚季的画面,还在眼前,转眼,又是新的一岁了。
这回,不用谢鹤生提,皇城就主动换上了新装。
目下,只差这两盏红灯笼,求鹤宫,就彻底笼罩在喜庆的氛围里了。
“我来吧。”谢鹤生道,“我来挂。”
大常侍没有拒绝,只取来了梯子,架好,道:“小谢大人,当心点。”
谢鹤生蹭蹭蹭就爬上去了,双手将灯笼挂在求鹤宫的檐角。
眼下晨光亮着,看不出来,但等夜幕降临,灯笼的微光,便可将求鹤宫,照得暖融融的。
小谢大人很满意自己的联想,正要一鼓作气爬下去,便看到,梯子边,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谢鹤生一讶:“陛下?”
什么时候醒的!
薄奚季仰头,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红灯笼——他凑得近,灯笼的光,已将他的脸都照得红彤彤,漂亮得晃了眼睛。
“谢郎又在大兴土木了?”
谢鹤生嘟囔一下:“哪里有‘又’?明明是第一次。”
薄奚季可有可不有地点头:“谢郎与孤的爱巢,谢郎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鹤生得了帝王的偏袒,翘着嘴哼哼笑了声,道:“臣要下来了。”
薄奚季张开双臂。
谢鹤生一愣,薄奚季的眼底笑意与宠爱太明显,让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噗通——
从梯子跳了下去。
薄奚季上前一步,将人一整个接在怀中。
高度不高,因此接得稳当,薄奚季抱了他一会,就把人放在了地上。
谢鹤生道:“陛下,过年了。”
薄奚季点了点头:“今年与往年不同,士族终于安分,乌赞这一隐患,也自大梁根除,孤想,该好好操办一次。”
以往,大梁在岁首,都会举国上下,操办庆典,只是薄奚季执政之后,穷兵黔武、连年征战,民生多艰,也就没人再去期待这每年一度的庆典。
可今日不同了。
大梁的结局已然改写,帝王也成明君。
薄奚季想要重启庆典,也无可厚非。
谢鹤生点了点头:“臣觉得好,今年不同以往,是该好好庆祝一下。那新雅街的庙会…陛下还去么?”
“谢郎想去么?”薄奚季问。
谢鹤生当然想:“去年错过了,今年想去。”
薄奚季便微笑道:“孤与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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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00章新婚,红包掉落
第101章 新岁
岁首。
大雪浓厚地落下, 迎春的对联高挂起,四处皆是红色、白色,像为天地穿了一件新衣。
常有小儿自司空府前经过, 嘴里唱着时兴流传的歌谣。
“日之升, 月之恒,
天子挥戈峪山平。
彼狡虏,夜遁逃,
马衔枯骨泣寒宵。
定国策, 安四方,
谢郎妙计海宇清,
但求郎有千万岁,
换我百家粮满筐!”
童声落进司空府, 谢鹤生忍不住揉了揉通红的耳廓。
谢恒在一旁笑他:“我们小六这就不好意思了?多听听就好了, 你不知道, 爹每天都在街上随机逮一个小孩,要他唱给自己听呢。”
谢鹤生无力吐槽。
“不怪父亲, 放眼大梁三朝, 从未有今日之盛景。”谢怿也道, “这些孩子,最能反映民意所向。”
耳边, 童声远去,谢鹤生脸上的热意散了些, 他知晓古人以歌谣传情, 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唱进歌里。
不过,正如哥哥们所言,这或许,也是百姓们认可他的表现。
真好, 谢鹤生想,在大梁,竟有这么多人需要他。
他也一定不会辜负他们。
兄弟三人在院子里等了等,屋内终于传来了动静。
谢正与袁夫人手挽着手走出,今日是岁首庆典,素来不拘小节的谢正也换上了新衣,背都挺直了许多,显得气宇轩昂;袁夫人更是好好装饰了一番,描了眉,点了妆,一头漆黑长发在脑后挽起,有珠玉的光泽。
这样看来,谢家兄弟都与母亲更加相像。
“走吧,”谢正摩拳擦掌,“今日可要好好热闹一番!知道么,爹年轻的时候,可是…诶!混小子,等等我!”
兄弟三人已经拥着母亲走远,谢正在原地象征性地骂了两句,便望着他们的背影,抚着胡子呵呵笑了起来。
一路去了新雅街。
热闹一如往昔,甚至远甚以往。
新的铺子开起来了,到处都是人流,谢鹤生在人群中缓慢地走动,寻着许多自己未曾见过的新玩意。
哥哥们宠着他,他的目光停在哪里,下一瞬那玩意儿就会出现在他的手上。
不多时,谢鹤生手上就捧着许多热腾腾的点心小吃,几乎快要拿不下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书摊,队伍长得如同蛇尾,一路甩了好几个弯,几乎每个人,都会在路过时停下脚步,踮着脚张望片刻,就兴冲冲地跑去排队。
天大的热闹,小谢大人没有不凑的道理。
他在队尾排着,竖起耳朵,听前面的人议论。
“这可是岁首庆典限定版!不知道我能不能抢到…”
“听说作者史一林还专门请人画了扉页,好想拥有…”
“限定版比原版多了几个故事呢,其中一个,就是兔郎真的变成了兔子,被蛇君饲养…”
人们抱着脸颊感叹起来:“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兔!”
谢鹤生听着听着,感觉有些不对。
…什么兔郎…还有蛇君…
难道说,这条队伍是…
这时恰好有女子买到限定,兴高采烈地抱着走来,谢鹤生迅速瞄了一眼:
书册正面,青年蓝衣翩跹,手腕间缠着一条漆黑小蛇;
背面,男人一袭乌色,肩头蹲着一只雪白小兔。
谢鹤生猛掐人中:
果然是你!《龙兔缠》!
都卖到第六册了!
他算是知道麟衣台的资金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好想逃。
但又好想看…
谢鹤生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守在队列中。
他发现,《龙兔缠》远比自己想的还要风靡,近乎在渮阳人手一本,甚至有人特意赶往渮阳,就为了抢购一本限定版的《龙兔缠》。
等轮到谢鹤生时,摊位上只剩下最后一本了。
“公子运气真好,限定版售空即止,永不再贩,兔郎与蛇君的旷世绝恋——”
摊主的后半句话哑在了嗓子里。
谢鹤生笑容可掬地与他对视,即便摊主将五官藏在帽檐下,他也一眼就能认出——这位就是《龙兔缠》的主笔,戴单片眼镜的麟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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