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怀疑帝王有几分故意。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薄奚季的圈套,尤其是那双蛇眸垂着,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时候。
“幸好臣出征前随着齐然学了些缝合的功夫,”谢鹤生替帝王上着药,指尖蹭着那道伤口,“否则陛下的龙体上,要卧着好几条蜈蚣了。”
薄奚季愣了愣,反应过来谢鹤生在说什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捉住了谢鹤生的指尖。
“哼…”还敢笑!
他手上动作重了点,薄奚季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按住了谢鹤生的腰:“谢郎…”
谢鹤生的腰一抖,垂眸看去,帝王眼中除了痛楚,还有更深层的…混浊而暧昧的光。
自从薄奚季受伤,他们已很久没有亲近,谢鹤生当然看得懂帝王的眼神,断然拒绝:“不行。伤口会裂开。”
薄奚季不仅没松手,指腹还缓慢地按揉着青年柔软的侧腰肉,掌根粗糙的茧子不断摩挲着敏.感地带,谢鹤生一把按住了他:“…不许。”
薄奚季道:“孤觉得可以。”
又来这套。
谢鹤生才不听他,若是真的任由薄奚季放纵,他岂不真成了妖后?
薄奚季愈发可怜,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实在难捱,他强忍着等到纱布换了新,嗓子都哑了:“…谢郎心狠,孤亲亲总可以吧?”
亲亲…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谢鹤生轻轻点了点头。
薄奚季说亲就是只亲,一连串吻贴着谢鹤生的手背,像蛇蜿蜒前行,留下湿润的痕迹。
亲完手,他又往前拉了拉,将人拥在怀里,开始吻小腹…
谢鹤生抖得厉害,果然他不能太相信薄奚季,他的陛下是条坏心眼的毒蛇,他根本就…根本就招架不住…
意乱神迷之际,薄奚季的吻忽然停了,谢鹤生迷迷糊糊地发出个疑问音节,只听薄奚季问:“要么?”
“要…”谢鹤生双手捂着脸,羞耻地蜷禁了脚趾,“要吧。”
…
大梁军队步步紧逼,乌赞人步步退避,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就在一夕之间了。
几次交锋过后,有探查兵报信回来,乌尔骨的部队,正在向大梁军营逼近。
薄奚季没有犹豫,当场决定,出兵迎击。
谢鹤生亲手为帝王戴上兜鍪,送他出征。
火把照亮了深夜,薄奚季的双眸也被映出了火红颜色,他从马上俯身,捧住谢鹤生的脸颊。
众目睽睽之下,帝王与宠臣之间的距离,已拉近到呼吸交缠。
众将士眼观鼻鼻观心,早就知道小谢大人是帝王心尖尖上的人,拖长音调起哄了几声,却也并不奇怪。
谢鹤生耳朵尖微红:“陛下,带上这个。”
说完,他解下自己的蓝发绳,一圈一圈,认真地缠在薄奚季手腕上。
细绳摩擦护腕的沙沙声,在嘈杂的夜里,却也格外清晰。
薄奚季认真地看着他的爱臣,那张玉白的脸上,难掩担忧与紧张,唇瓣都咬得没了血色,像一只无助的白兔,把所有的情绪,都牵挂在了帝王的身上。
终于,细绳打好了结,谢鹤生松开手——
薄奚季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往上一抬,自己则垂首,作势要吻下去。
谢鹤生的眼睫毛疯狂颤抖,一时间魂飞天外:
平日里他们偷偷摸摸亲亲,他已经习惯了,可这是…在全军面前!这、这…
他赶忙挣脱开来,小声道:“陛下不可…”
薄奚季难得地没有强求,他欣赏了会小谢大人手足无措的模样,道:“那便等孤回来再亲。”
薄奚季把他放回地上,旋即,勒紧马缰,面向众人,道:
“孤既出征,军中一切事务,皆听监军指挥。谢恒,谢怿,从旁辅助。”
留守军中的众人皆称是。
薄奚季又看向谢鹤生:“孤会尽快回来。”
“臣在这里等你回来。”谢鹤生不舍地退后一步。
薄奚季似乎勾了勾唇角,紧接着,他低头,吻了吻护腕上蓝色的发绳。
再抬头时,帝王的眼底,便是一片肃杀。
“动身。”
黑夜,为行军的队伍披上了戎装。
月色被乌云吞没,乌赞的大军,悄然出现在对面。
领头的人,五官都藏在兜鍪下,见到薄奚季,他用乌赞语,大声地说了什么。
薄奚季侧目看向白音,白音压着嗓子道:“他在骂你。”
“…”薄奚季扬了扬眉,辱骂,并不能影响帝王的情绪,只觉得可笑。
他向旁侧伸出手,大常侍便将弓箭递上,薄奚季拉满弓箭——
乌赞将领下意识躲避,然而长箭就好像预判到了他的躲避,一箭,便将他的兜鍪,射落在地!
乌赞将领先是惊悚,旋即反应过来,以薄奚季的箭术,刚刚,他完全可以直接射杀自己!但薄奚季,并没有这么做,目的,就是羞辱他!
他对薄奚季的辱骂,只有乌赞人听得懂,可一方将领,战事未起就被射落头盔,是所有人,都亲眼可见的羞辱!
果然睚眦必报!
愤怒顿时浮现在他的脸上,乌赞将领大吼了一声,乌赞军队立刻呼喊着冲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乌赞军队,薄奚季却连表情也没半点变化,他长刀出鞘,径直策马冲上!
战火顿起,乌赞军叫得再响,真的看到大梁天子冲入战阵时,巨大的恐惧,还是迫得他们四散而逃。
那一次又一次的败绩,和缺胳膊断腿的伤病,早为薄奚季这三个字,打上了阎王的烙印。
乌赞将领用乌赞语大喊着:“不许跑!都回来!战斗!”
可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乌赞军队,早就不听他的指挥,一股脑地往四面八方中逃窜。
月色,冲散了乌云。
落在帝王脸上,照亮了那双幽深冰冷的蛇眸。
看上去,就像鬼魅。
他的战马脚下,堆满了乌赞人的尸体,双方交战不过片刻,薄奚季已斩下数十人的头颅。
乌赞将领再也支撑不住,骑在马上,疯狂地往回逃窜。
这个大梁皇帝,就是恶鬼!他们绝对没有胜算!
乌赞人溃不成军,向着山谷奔逃而去。
薄奚季追了几步,便勒马在原地,眉头微蹙。
乌赞地域内地势凌乱,眼前的,就是拔地而起的山谷。
道路骤然狭窄,大军若想要进入,必须改变队形,而无光的天色,又让本就昏暗的道路,变得愈发漆黑难辨。
“撤…”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马蹄声,程老将军,竟然头也不回地追入了山谷!
“乌赞小儿岂敢逃跑!我今日就要为我那两个儿子报仇!!”
程老将军的眼里只剩下仇恨,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山谷的阴影里。
薄奚季浓眉深蹙。
“老将军的两个儿子,都是死在这人手上…”知道情况的镇北军赶忙向帝王解释,“陛下,老将军一个人冲进去了,我们…”
薄奚季咬了咬牙,他完全可以把程老将军丢下,可看到护腕上的蓝色,他改变了主意:“跟上去,斩杀敌寇后,立刻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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