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营帐内哄堂大笑起来。
要把营帐都掀翻的笑声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队漆黑的影子,已散入乌赞大本营。
此刻,麟衣使面露不忿:“这畜生还敢肖想小谢大人?真恨不能现在就撕了他的嘴!”
萧刈走在最前方,抬手间劈晕了一个胡人,等把人拖进了草丛里,才道:“莫要分心,小谢大人嘱咐我们的事,赶紧办好。”
说着,他的手在胡人衣服里侧翻动着,不多时,他紧皱的眉头一松,摸出了一张揉皱的羊皮纸。
“找到了,算上这半张,就拼全了。”
“乌赞人也真是的,一份地图还要分成几份,”麟衣使将自己手中的地图拿出来,“老三,来抄一下。”
名叫老三的麟衣使走过来,对着拼凑好的军营舆图,三两下就誊抄了个大概。
抄完舆图,几人便打算撤离。
从事始终,他们的动作都非常轻,甚至没有引起乌赞人的丝毫怀疑。
走到某处营帐时,萧刈的脚步一顿。
他做了一个手势,要麟衣使们停下,自己谨慎地靠近营帐,同时翻开了舆图。
舆图里,这处营帐,并没有任何标注,看起来,就像一个空置的营帐一般。
但,萧刈却从中,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虽然很轻微,但也无法躲过麟衣使的耳朵。
不是空的,那么,是谁在营帐内?
就在这时,一个胡人,向着营帐的方向走来。
萧刈眸色一凝,迅速藏起。
隐约的对话声,从营帐中传出。
只言片语,难以捕捉得清晰,但偶尔,有一两个音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王子乌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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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反击开始!
第94章 营啸
“乌尔答。”大梁中央军帐内, 谢鹤生听着萧大哥的汇报,“…萧大哥的意思,乌尔答, 在乌赞军营内?”
萧大哥沉重地点了点头:“可乌尔答, 明明应该已经死了,他的尸体也…”
萧大哥沉闷的嗓音,落在地上, 谢鹤生半天没有回复。
他想到那个无光无月的夜晚, 被大火吞噬的千香楼,和千香楼里, 乌尔答纵身扑向胡人的背影。
“乌尔答死了,毋庸置疑, ”谢鹤生道, “但乌尔答, 未必是乌尔答。萧大哥,你记不记得, 乌赞人当时说, 乌尔答被伏击失踪后, 才性格大变?可如果他根本不是性格大变,而是…”
“干脆换了一个人呢?”
所以他见到的乌尔答, 根本不是乌尔答,而是一个冒牌货!
一个货真价实的弃子!
萧刈的呼吸也紧张起来, 这个猜测就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面部能够易容, 但乌尔答手上的疤…”
“疤,也可以重新烫。”谢鹤生道,“…乌尔答是假的,他送了一个替身进京, 让他死在渮阳,然后发动战争。”
——这个真正的乌尔答,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好恐怖的计谋…怪不得,原游戏里,薄奚季面对乌尔答,也如此吃力。
谢鹤生现在不禁怀疑,原游戏中薄奚季的暴毙,也有这个胡人王子的手笔。
见他沉默,萧大哥隐隐有些紧张:“小谢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要卑职等夜袭乌赞大本营,拿下乌尔答?”
谢鹤生蹙眉沉思半晌,他现在很确定,薄奚季中埋伏一定与乌尔答有关,可问题的关键,仍在于,乌尔答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想到这里,他说:“按兵不动。”
“…是。”
大营内状况不好,将士们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可这是谢鹤生的命令,萧大哥就像忠于帝王那样忠于谢鹤生,没有任何质疑地点头退下。
正如谢鹤生所料,他的死讯传出后,乌赞人的进攻变得愈发频繁。
他们不断在阵前叫骂,口中的污言秽语,便是直指生死不知的谢鹤生。
大梁的士气,在一次次的叫骂声中,变得衰败。
他们根本无法反驳,甚至就连他们自己,也在怀疑,谢鹤生,是不是真的死了?
哪怕谢恒极力挽救,还是拦不住节节败退的颓势,很快,薄奚季在时带领大军推进的距离,就在一次次的败逃中灰飞烟灭。
局势倒转,士气更加低落。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大梁已有数日不曾出战迎敌。
即便如此,乌尔骨还是每日派敌将至阵前叫骂,那阴险狡诈的声音,就连中央军帐,都听得一清二楚。
“乌赞人日夜骚扰,将士们不得不时刻提起精神,生怕他们突然发起突袭,今日我从谢恒那儿过来,看到他们,一个个的面容憔悴,疲惫不堪的样子。”
齐然替谢鹤生诊脉,他一边说着,营帐外,还隐约能听到胡人的叫骂,掺杂着“死了”、“投降”、“必败”等语。
齐然说完,迟迟没有回应。
苍白的青年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睫毛羽毯般垂落,不发一言。
齐然叹了口气,替他把毯子盖好,收拾好药箱,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逃避。
齐然的脚步声远去后,中央军帐又陷入寂静。
听觉变得无限敏锐,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变得沉重,操练声几乎听不到了,哀叹与沉默笼罩着大梁军营的上空,如沉重的棺材板盖在身上。
他知道,眼下,支撑着将士们的理智,已经只剩下一根弦,它被绷满到了极致,只要再稍一加压,就会彻底崩断。
谢鹤生攥紧了荷包:
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选在这个时候。
——胡人,是时候动手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眼底无限清明。
谢鹤生走到桌边,指尖蘸了些药汁,齐然不知道在药里加了什么,药汁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深褐色的水,谢鹤生点向乌赞大本营的地图,深褐色便在眨眼间吞噬了那块区域。
“萧大哥,”谢鹤生将地图折起,对着阴影道,“夜幕落下之前,带着麟衣使兄弟,在乌赞军营的此地埋伏。”
萧大哥从阴影中走出,双手接过了地图。
那一滴药汁落在的位置,正是乌赞囤积粮草的粮仓。
“小谢大人是想让卑职等...”
“烧了他们的粮草。我要送他们一场大火。”谢鹤生没有一丝迟疑,道,“另外,把我帐前的守卫,都撤了。”
萧大哥瞳孔微颤:“为何…”
他不明白谢鹤生的意图,不如说,自从帝王失去音讯至今,小谢大人的每一个决定,都让身经百战的麟衣使难以理解,他就像在本就千疮百孔的军营中钻出更多的洞,再这样下去,或许不需要乌赞人,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但萧大哥仍是点头:“卑职遵命。”
很快,营帐前的守卫,就清退一空。
中央军帐前空无一人,门帘后漆黑无光,死气沉沉。
将士们,反倒不敢上前去,走进营帐一探究竟了。
只是失声问道:“小谢大人到底怎么了?他若是安好,为何连守卫也撤了?”
“小谢大人!出来啊,你出来说句话...”
“求你了,小谢大人,别丢下我们…”
谢鹤生紧紧抿着唇,手掌用力捏着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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