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季道:“那孤就一直缠着你,让你怎么也甩不掉。”
谢鹤生在他颈间恶狠狠咬了一口,咬得皮开肉绽。
薄奚季吃痛地闷哼了声,谢鹤生的气总算顺了些。
他这才后知后觉,似乎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麟衣使暂且不论,还有闻讯赶来的谢家人,和长乐街上的百姓。
此刻他们都震惊又欲盖弥彰地往二人的方向看。
谢鹤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这算什么,当众出柜么?
可谢鹤生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从薄奚季怀里挣脱。
薄奚季抱着他:“先回宫。”
顿了顿,又道:“封锁渮阳城门。”
麟衣使在他身后齐齐应声,很快散开。
千香楼倒塌的混乱之后,秩序开始缓慢地重聚,唯独谢正,双目瞪得极大,口中喃喃:“真是儿媳...”
…
薄奚季抱着谢鹤生上了辇轿。
谢鹤生的双腿架在座位上平放,长裤被卷了起来,撩到腿根的位置,在千香楼里跌跌撞撞地跑,膝盖磕了大大小小许多淤青,在瓷白的腿上格外显眼。
谢鹤生的情绪来得急促去得也迅速,眼下已止住了眼泪,只是说话还有些抽噎:“陛下,萧大哥...和楼中的麟衣使…”
“都没事,”薄奚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萧刈的伤重些,没有生命危险。”
谢鹤生这才知道,麟衣使们在确认他已被帝王带走后,就从二楼窗户处翻了下来。
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他们都没事就好。”
没有人,再因他而死就好。
想到这里,谢鹤生的心又是一紧:“乌尔答...他虽引我入局,却也舍身救我,我没能兑现诺言,给他自由。”
薄奚季道:“乌尔答,是咎由自取。看在他救你的份上,孤可以赏他一个全尸。”
谢鹤生谢了恩,千香楼内的尸体大多已面目全非,以薄奚季的脾气,自是要将他们挫骨扬灰的。
他认可薄奚季的话,却依旧为乌尔答而惋惜。
片刻,他眉头微蹙:“只是,这样一来,乌尔答还是死在了大梁...若是乌赞借机发难...”
薄奚季握住他的手,眸色森冷:“发难?乌婪送来的好儿子,险些害死你;他手下的胡人,伙同士族意图谋反,孤没有立刻要他提头来见,已是仁慈,他岂敢发难?”
“...”谢鹤生沉默片刻,薄奚季说的却是实话,比起他们,现在更害怕的,应该是乌赞王才对。
只是原游戏结局放在那里,谢鹤生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那些士族...”
“斩首示众。”
薄奚季说罢,就似乎不愿再提此事,他将手掌压在谢鹤生的膝盖上,慢慢打着圈揉搓。
谢鹤生的膝盖此刻又青又紫,肿了一大块,齐然简单诊治了下,说是扭伤,不是什么大问题,却实在疼得要命。
谢鹤生看着薄奚季专注的侧脸,不知为何心念一动,小声说:“陛下。”
薄奚季放轻动作:“嗯?”
谢鹤生道:“疼。”
薄奚季的动作,陡然停了,帝王的蛇眸不可置信地抬起,一向冰冷的脸上浮现几分喜忧参半,竟然有些滑稽。
他似乎不敢相信:“...你刚刚,是在说...”
谢鹤生又重复了一遍:“疼。”
薄奚季的心,因为这个字而又酸又软。
他的谢郎,始终是忍耐的,无论是生病还是受伤,都咬着牙不吭一声。
可现在,他却在自己面前,说了“疼”。
薄奚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他,旋即就是心涩。
他不知道谢鹤生鼓起多大勇气才在自己面前喊疼,只知道他现在就想好好地、永远不松手地抱着他。
于是没说上几句话,谢鹤生就又被帝王抱住。
他偏过头,耳朵贴着薄奚季的胸膛,指尖勾勾画画,拂过一道道伤痕。
隔着软甲,他其实听不见什么,但从薄奚季的视角,却能看到暖呼呼的一团,在怀里拱来拱去。
薄奚季没忍住,问:“在听什么?”
谢鹤生没有隐瞒:“在听陛下的心跳。”
“活的,”薄奚季说,他带着谢鹤生的手,抵在自己颈侧的脉搏上,“你看,会跳。”
谢鹤生顺势揽住薄奚季的脖颈,薄奚季的脉搏,有力地鼓动着,只是或许因为看到他难过的表情,而突然变得格外急促。
谢鹤生清晰地认识到,帝王的心,被自己牵动着。
他或许,是薄奚季唯一的软肋。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谢鹤生将额头贴在薄奚季颈窝处:“陛下,您不能再像今日一样...”
“陛下若死,臣亦无法独活。”
不仅仅是因为任务把他们的命绑在了一起。
而是他真的、真的不能失去薄奚季。
薄奚季的心跳,在这刹那有片刻停滞。
他低下头,视野里,谢鹤生的双目是如此明亮,写满了认真。
帝王的眉心颤了颤,终于克制不住,再次吻了上去。
谢鹤生被吻得失神,忍不住叹:“阿季…”
薄奚季似乎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哑着嗓子:“你叫我什么?”
“…”谢鹤生重复了一遍,“阿季?”
这个称呼,确实太亲昵了,有损帝王威严,薄奚季…会讨厌吗?
唇上一凉。
薄奚季的吻,狂风骤雨般袭来,刹那间帝王冰冷的吐息就将他完全包裹,谢鹤生被吻得脱力,泪意朦胧被薄奚季抄住了腰。
他们从没有吻得这样激烈,这个吻不是调情也罕见缠绵,更多的,是帝王险些失去挚爱后,疯狂的占有。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薄奚季才松开他的唇,但额头仍是紧贴着的。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谢郎,再叫一声。”
“阿季。”谢鹤生道,“阿季、阿季、阿季…”
薄奚季嗓音明显地哑了:“别离开我。”
谢鹤生伸出手,细细描摹帝王精致的眉眼,却下一瞬被捉住手腕,薄奚季似咬似亲地在他掌心留下一连串痕迹。
一直到回了求鹤宫,薄奚季都没松开搂着谢鹤生的手。
将谢鹤生放回床上后,帝王亲自去拿来药酒,一往一返不过片刻,等他再回到求鹤宫,却发现,谢鹤生将自己蜷缩起来,已睡了过去。
求鹤宫的大床经过定制,他却只占了很小一个角落,显得格外可怜。
薄奚季心脏酸涩,坐在床边,小心地拨开了谢鹤生的领子。
被火熏得灰黑的衣服下,素白的脖颈上一左一右两道淤痕,一看,便知道是被人往死里掐过,细嫩的皮肉都破了,丝丝血迹干涸在皮肤上。
薄奚季仔细地给他上药。
冰冷刺激的药酒贴上皮肤,疼痛针扎般渗透进来,谢鹤生疼得一个哆嗦,眼睛睁开一条缝。
薄奚季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担心自己下手是不是过于没轻没重。
“疼么?”
谢鹤生迷糊中看到了薄奚季的脸,蹙着眉小声哼了哼,捏住了帝王的指尖。
他嘟囔了声:“有一点。”
薄奚季软下语气:“那孤轻点。”
谢鹤生点了点头,帝王冰冷的体温似是让他极为惬意,他像一只小兔那样,贴了过去,鼻尖抵着薄奚季的手,胸口安静地起伏。
薄奚季小心且快速地擦好药酒,便俯身下来,乌发垂落在床沿,如瀑布倾泻,潮湿的气息欺压上来,谢鹤生发出几声轻哼,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困,却依旧强撑着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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