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刚刚人家那么看他!
“嗯,”季总心里好笑,“一点点。现在没有了。”
谢鹤生尴尬地脚趾扣地:“…谢谢季总。”
…
快速扒饭到一半,谢鹤生的手机震动起来。
季总眼睁睁看着他原本带着浅笑的面色骤然冷了,只看了一眼就低着头继续进食。
不过又吃了五分钟,手机接二连三振动,一刻也没停歇。
谢鹤生彻底停下了咀嚼。
过了会他就说:“我吃饱了。”
季总看向只动了两口的饭菜,眼底凛然有寒意。
趁着谢鹤生去洗手间,他伸出手,将人的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上,来信人是个陌生号码:
【鹤生啊,爸妈听说你出院了,你身体好点没有?给爸回个电话,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谢鹤生当时没回复。
十分钟后的现在,又是几条刷屏的新消息蹦了出来。
【鹤生,我知道你在看,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但我们到底生你养你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快点回个消息】
【谢鹤生!我警告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弟弟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大不了我们就到你公司找你!快点给我们打钱,十万!】
“…”季总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拨通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毫无温度,“阿翁,帮我查几个人。”
电话打完,谢鹤生刚好回来。
“我可能要回去一趟,”谢鹤生已经整理好情绪,说,“大概两个小时,我会尽快回来的。今天下班我会晚走两个小时,把时间补全…”
季总打断他:“我说过,你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我送你去。”
谢鹤生摇头:“不用,现在公交车和地铁都在运营时段,没有下雨,打车也…”
季总强硬地加重语气:“我送你。”
谢鹤生哑然,等回过神来,已经又坐上了季总的豪车。
青年紧绷的后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挑了挑眉:“椅子不舒服?”
谢鹤生谨慎地摇头:“齐然说,这是全球限量…”
“全球限量也要为人服务。靠好,”季总道,“睡会吧,到了叫你。”
出租屋很远,驱车也要很久,久到季总都在皱眉。
谢鹤生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工资只能租得起这个地段的房子:“我…”
季总忽而叹息:“这段时间,就住在元平吧。”
谢鹤生愣了愣,如果说昨晚是情势所迫,那接下来都住在元平…
似乎是看出他想拒绝,季总道:“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你住在元平,方便我们随时开会。”
…原来是为了工作。谢鹤生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到了出租屋。
感应灯亮着,路边有一辆红色的小电驴。
谢鹤生抿了抿唇,已经猜到有谁在等着自己了。
他看了看季总,幸好对方没有表现出跟着他一起下车的意思,谢鹤生快速说了句“马上回来”,就匆匆往地下室走去。
一下到楼梯口,果然看到,两个人蹲在他门前,听见他的脚步声,两人就转过身,殷切地迎了上来。
“鹤生!你是要搬家吗?怎么也不告诉爸爸妈妈一声,我们在门口等了好久,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打算搬去哪里?东西不少吧,我们帮你拿,给你一起送过去。”
谢鹤生站在原地没动,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用了。有事就直说吧。”
谢先生和王女士下意识闭上了嘴,这个瞬间的谢鹤生看起来异常严厉,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威严。
这片刻,谢鹤生已经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不过他没能走进去,就被二人一左一右揽住胳膊,好像很亲密似的:“鹤生,刚刚送你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谢鹤生眼皮一跳:“谁?”
“就是那个,开着豪车的男人,”王女士笑着说,“他是你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谢鹤生不想把季总牵扯进来,眉头终于蹙起:“和你们没关系。”
谢先生语气严厉:“怎么能说没关系呢!你是我们的儿子…再说你那时候生病,爸爸妈妈没来得及来看你,我们都很愧疚…”
“愧疚啊,”谢鹤生看向他们,“真的吗?”
两人立刻点头:“当然了,你是我们的宝贝儿子…”
谢鹤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们。
两人接过,有些困惑的样子:“这…这是什么?”
“住院单啊,”谢鹤生理所当然地说,“既然我是你们的宝贝儿子,你们帮我出一下住院费也很正常吧?ICU一天一万,我在里面躺了四十天,四十万,怎么支付?”
谢先生和王女士瞠目结舌:“你…”
谢鹤生继续道:“我不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吗?现在我欠了医院四十万,你们总得帮帮我不是。”
空气一瞬寂静。
“这,这可是四十万!你真是疯了!”谢先生最先跳脚,“你弟弟才欠别人十万,你怎么敢欠四十万的!”
王女士也跟着道:“就是啊!你疯了吗?比你弟弟也不如!”
谢鹤生想,那是“才欠十万”么,明明是“每次都欠十万”。
“你猜我是为什么要搬家啊,谢先生,现在医院那边正在抓我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报警。唉,要不这样,我跟你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说着,他漂亮的桃花眼,显出前所未有的诚恳。
他向前一步,谢先生和王女士就往后退两步。
“这,我们…”二人对视一眼,迅速改了口,“不是爸爸妈妈不想让你回去住,只是你也知道,那个房子只有两间卧室…而且你在海市上班,赚得多,四十万也就是一年的工资,能还上。再不济,刚刚送你过来那个男的,看起来很有钱,你就不能问他要点?”
竟然还在打季总的主意。
谢鹤生面无表情道:“哦,那个啊,他是放贷的。他说如果我还不上钱,就要我好看。”
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灵光一闪,“没钱也没关系,要不你们帮我求求他…”
谢先生和王女士哪敢:“不,还是不了!爸爸妈妈家里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先走了啊!”
说完,二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在嘀咕:“真晦气!还以为能为老二要到点钱,怎么他也开始…都是你基因不好!”
谢鹤生目送他们远去,不是很高兴地抿了抿唇。
但奇怪的是,过去他多少会为这两个人的翻脸无情而内心闷堵,可此刻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他却只觉得可笑,并不心涩。
就好像,在看两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家人,另有其人。
谢鹤生迅速收拾好东西,返回了季总车上。
男人正在处理工作,一张冷硬的侧脸对着谢鹤生,像是没有温度的塑像。
注意到谢鹤生来了,他收起手提电脑,唇角弯了弯,刹那间那冰冷就融化:“还好吗?”
谢鹤生轻轻摇头:“没事,您久等了。”
“不用和我客气,”季总意有所指,“如果需要帮助…你知道的,元平集团有些手段。”
“我自己可以。”
谢鹤生先是快速地拒绝,旋即又有些沉默,半晌,他问:“季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106章 现代篇04
季总看着他。
那双蛇眸里的情绪相当复杂,大概过了很久,又可能只是一瞬,他笑了笑,问:“这就算对你好了?”
谢鹤生诚恳道:“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对我好的人了。”
“这不算什么,维护员工利益是我该做的。”季总说,看起来完全公事公办,“上车吧。”
谢鹤生默默上了车,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季总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尴尬的气氛里,二人回到元平。
一个中年男人等候在办公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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