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牵了。还不一定是姑娘。”谢怿已然双目无神, 似乎在巨大的打击中失魂落魄。
“不可能!”谢恒失声否认, “什么叫不一定是姑娘?你听听像话么?”
谢怿拽住他:“不信你跟我去看。”
谢恒道:“看就看!我偏不信了,什么人能骗走我弟弟!”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停, 总算想起了爹娘还石化着, 问:“爹、娘,你们要去吗?”
老两口从石化中醒来, 捂着嘴疯狂摇头。
谢怿拖着谢恒就冲向了谢鹤生的院子。
谢鹤生对家中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浑然不知,他正在一门心思地缝护腕。
这活对小谢大人来说不算困难, 他在农村时常帮姥姥编筐子卖钱, 还算得上是心灵手巧。
边缝着, 他的心,边飘向了东南行营。
东南行营操练辛苦...也不知道, 薄奚季有没有好好休息…
青年盯着缝到一半的护腕出神, 灯光自高处打在他脸颊上, 扫出一片雾蒙蒙的阴影。
他并没有注意到,微开一道缝的窗外, 冒出两颗鬼祟的脑袋。
谢恒肘了谢怿一下。
“护腕而已!”谢恒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小六定是看我操练辛苦, 这才熬夜给我缝护腕呢!”
谢怿瞥他一眼, 冷笑:“我若有你一半自信,早已登堂拜相。”
谢恒:“和你这个文官说不清楚!护腕唯有行军打仗的人才用得上,你说,不是缝给我的, 还能缝给谁?总不能是缝给陛下的吧?”
“也可能是缝给我的。”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谢家兄弟二人吓得手脚打滑,一扭头,谢正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他们身边。
谢家兄弟:...
谢正呵呵一笑:“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想当年老爹我也是以一敌百的好手。”
说着他又看向屋内,叹息道:“可惜了,你们娘还说,让我来打探下是谁家姑娘,怎么竟然真不是姑娘呢...”
就在这时,谢鹤生忽然抬起头,狐疑地看向三人躲藏的方向。
紧接着,他站起来,向他们走来。
父子三人相互看看,同时手脚并用地疯狂逃窜。
等谢鹤生到达窗边时,只看到地上三道连滚带爬的痕迹,不似人形。
“...”谢鹤生莫名其妙,关上窗户,继续缝他的护腕去了。
如此约莫五天过去,一对护腕终于缝好。
谢鹤生在萧大哥的带领下,深夜潜入了东南行营。
东南行营,菏阳最大的军营,汇集了包括羽林军在内的皇城军队。
谢鹤生抵达时已至深夜,东南行营内仍是灯火通明,远远的,还能听到整齐划一的嘿哈喝声,是兵卒们正在操练。
谢鹤生从偏门溜进去,迎面撞上一支正在巡逻的麟衣使。
小谢大人如一只灵巧的兔子窜进了杂物后,捂着口鼻屏住呼吸。
他不太想引发骚乱,让兵卒们停下操练迎接他,可那片没能跟着他一道藏起的蓝色拖尾,就好像小兔的尾巴,暴露在麟衣使的视野中。
麟衣使:“…”
他们该假装没看见,还是秉公执法,把小谢大人抓起来?
沉默中,还是萧大哥在高处打了一串手势:
小谢大人去见陛下,放行。
麟衣使们迅速露出了了然于心并且想要再多听一些的暧昧表情,若是谢鹤生能看到,必定会察觉他们的神情简直与大常侍如出一辙。
萧大哥继续打手势:去去,别杵在这。
麟衣使们扭头就走,状似无意地攀谈道:
“刚才路过陛下的帐篷,里头怎得没有灯光?”
“你虎啊,陛下不正在观看龙武军演练呢么?”
“龙武军在哪演练来着?”
“北边!北边!”
离那堆杂物远了点,麟衣使们相互看看:“我刚刚喊得够响吧?小谢大人应该知道陛下在北边吧?”
“咱们要不要告诉陛下一声?”
“你真虎啊,小谢大人是来送惊喜的!让陛下知道了还叫什么惊喜?”
“都别吵吵!我现在简直是文思泉涌…第七十四话,俏大人夜探军营,猛天子…”
另一边。
捕捉到关键词的谢鹤生,小步往北边挪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北边,麟衣使越少,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特意避开他,但谢鹤生已经顾不上思考那么多——
龙武军阵列的最前方,他看到了一袭戎装的帝王。
刀剑在火焰中反射出波折的光,谢鹤生看不清帝王的神色,却能看到铠甲凛冽的寒芒。
漆黑的铠甲波光粼粼,像蛇的鳞片覆盖在帝王胸口,他只是站着,便有睥睨一切的威严——君临天下,莫过如此。
谢鹤生呼吸发紧,他是第一次看薄奚季身披甲胄,只觉得帅得惊人。
这时,大常侍快步走到薄奚季身边,与帝王耳语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薄奚季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谢鹤生迅速缩回脑袋,猫着腰窜进了帝王的军帐。
军帐里,很黑。
薄奚季对自己一向严苛,在军营里就更是如此,谢鹤生只摸到一张干巴巴的床,又冷又硬。
小谢大人挑挑拣拣:嗯,不怎舒服,比不上乾元殿。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这边摸摸那边碰碰,本以为要再等些时候,薄奚季却已结束操练回来了。
谢鹤生迅速站起来:“陛下!”
薄奚季冰冷的脸,在刹那间柔和下来。
“怎么来了?”
谢鹤生从怀里摸出那对护腕:“臣给陛下送这个。”
薄奚季眉头一挑,把那护腕翻过来一看,左边绣着条黑色眼睛的蛇,右边绣着团雪白的兔子。
很难想象帝王戴着这么一对护腕练兵是什么场面,但任何事都无法妨碍薄奚季此刻如获至宝,帝王一生未曾收到什么礼物,尤其,送他礼物的人,还有一双紧张又期待的漂亮眸子。
“操练幸苦,臣不能时时陪在陛下身边,就让这对护腕陪着陛下。”
帝王冰冷的心都融化了。
他几乎想要立刻抱紧谢鹤生,又停下,做出卸甲的动作。
谢鹤生立刻急了:“别!别脱!”
薄奚季便不动了,谢鹤生脸红红的:“陛下,先别脱…”
“为何?”
谢鹤生脸更红了:“臣…臣喜欢看陛下这样穿…”
薄奚季眯起眼。
他好像…发现了谢郎一些特殊的爱好…
薄奚季缓缓张开双臂,像在诱捕一只兔子。
谢鹤生把自己一整个塞进帝王怀里,铠甲还带着风的寒冷,肃杀的气息侵入鼻腔,谢鹤生却搂得更紧,小幅度地蹭了蹭。
好喜欢…
薄奚季立刻把人往床上抱,谢鹤生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桌上,摆着一本奏折。
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奏本,薄奚季仍抱着他,谢鹤生就双腿夹着帝王的腰,手臂绕过帝王的脖颈,将奏本摊开,漂亮的眉头蹙起:“陛下操练时,还要这样勤政?让臣看看是什么奏本这么重要...”
薄奚季暗道不好,他一只手就托住了谢鹤生,另一只手正要将奏本拿走,谢鹤生却忽地正色起来,嘴里说:“陛下等等。”
薄奚季一愕,眼底闪过受伤。
谢鹤生没注意到,兀自自言自语:“乌赞王...要送王子入大梁为质?”
眷属国会将子孙押为人质,以表臣服的诚意,如今大梁国力强盛,乌赞又刚得罪了大梁皇帝,想要以此来弥补关系,并不难理解。
可问题是...
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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