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没了声音。
就在谢鹤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
咚咚咚。
谢鹤生脑中飞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风?飞错路的鸟?闹鬼?来报复的傩师…这个应该已经被薄奚季斩草除根了…
那么,是谁?
铜板吓得抱住谢鹤生的腿肚子:“公子…老老老老鹰妖怪又来了呜呜呜…”
谢鹤生只好安抚铜板脆弱的小心灵:“老鹰妖怪是当时…”
他猛地一顿,旋即,腾的一下站起来,向窗户跑去。
铜板的话提醒他了,这个声音、这个时间、甚至是他和铜板间这个姿势…
都和麟衣使来给他送证据时一模一样!
是麟衣使!
谢鹤生迅速打开窗,果然,一只手从高处垂下,提着一盒…
果子?
谢鹤生:?
他小心地拿走果子,下一秒,就见一道人影,从屋檐上翻了下来,双手挂着窗沿,荡进了屋子里。
铜板在后方吱哇乱叫:“老鹰妖怪啊啊啊飞进来了…公子快跑…”
他的惨叫让麟衣使有些局促,好在小谢大人神情自若,眯眼笑着客气行礼:“见过麟衣使。”
麟衣使赶忙还礼。
借着这机会,谢鹤生打量着麟衣使,麟衣使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色里,但这道卧在手背上的疤,却很熟悉,似乎,眼前这一位,就是经常给薄奚季汇报工作的那位。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专门负责监视他的那位。
“麟衣使…”谢鹤生试探着问,生怕是薄奚季又要喊他加班,“可是有什么事?”
麟衣使忽然跪地叩首,姿态之虔诚吓得谢鹤生后退了一步。
“卑职奉陛下之命,从今日起,听候小谢大人差遣。”
什么…
谢鹤生的表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薄奚季…竟然把麟衣使派给了他?
这可是大梁的精锐战力、以一敌百的麟衣使!
有麟衣使在,他的安全问题,就不用愁了。
“小谢大人需要时,呼唤卑职,卑职会护小谢大人周全。”
谢鹤生点点头,听起来,麟衣使还和之前一样,暗中跟随着他,不会轻易露面。
他问:“麟衣使如何称呼?”
麟衣使道:“卑职萧刈。”
虽然不知道薄奚季为什么突然大发慈悲,但送上门的战力,岂有不要之理。
谢鹤生道:“日后便仰赖萧大哥了。”
麟衣使的瞳孔震了震,他原以为,谢鹤生会直呼他的名字,可偏偏是“萧大哥”这三个字,倒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谢鹤生把小侍从扒拉过来:“铜板,这是萧大哥,萧大哥,这是铜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铜板还缩着脖子,如一只可怜无助的小仓鼠:“鹰…鹰大哥好…”
萧大哥:“…你好。”
与此同时,乾元殿内。
大常侍接过薄奚季褪下的外衣,笑吟吟的:“萧刈当已去小谢大人那里报道了,老奴已嘱咐过他,万事,要以小谢大人的安全为先。”
薄奚季不语,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不甚分明。
大常侍“哎呀”一声:“原来陛下不是为了保护小谢大人,才特意把萧统领派去的吗?那老奴这就提醒萧刈,无需太关心…”
“行了,老滑头。”薄奚季冷冷道,“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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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蛇:天授卿予孤
兔:…他干嘛那样?(抖(抖))
…
零点还有一小更!
第24章 我想回去
不用上朝的日子, 轻松惬意,谢鹤生在家里好好修养身体。
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只短短两天病程, 身体却像漏风的窗户, 谢鹤生睡了几天,怎么都睡不醒,吓得谢正也不朝, 留在家里照顾幺儿。
谢鹤生大睡特睡的同时, 驱傩司倒台带来的风波并未平息。
自驱傩司查抄到的金银数量之众,堪比大梁三年的赋税。
其中不少, 都来自朝廷要员。
他们的钱又是哪来的?
新一轮清算开始了。
这是谢鹤生为数不多,支持薄奚季的一次清算。
而正如薄奚季答应他的那样, 过了几日, 谢鹤生再去流民窟, 那里已有官府的人在修建新房。
谢鹤生去了埋葬染疫流民的乱葬岗。
流民的性命如草芥,有人收敛已是三生有幸, 尸体都草草垒在坟包里, 分不清谁是谁。
谢鹤生没能找到女孩的墓碑, 就把那根蓝色发绳,系在了坟包边一棵萌芽的小树上。
假以时日, 小树会长成大树,到那时, 发绳也会随着树一道生长, 触摸到自由的边际。
…
作为新的天命之人,又大庭广众之下被天子牵着手说了那种话,谢鹤生现在走到哪都有被认出的风险,不得不戴上斗笠遮挡面容, 否则就连买菜都没人收他的钱。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都怪薄奚季戏瘾大发,害得他放假也放不踏实。
天授卿予孤…
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假期还剩一半的时候,袁夫人带着谢鹤生,去莲花台放一盏莲花灯。
这是大梁特有的习俗,若心中有愿望亟待实现,就到莲花台亲手折一朵莲花灯,敬献给先人。
也是这个原因,游戏里,将抽卡的界面都做成了莲花台。
游戏…在大梁待了这么些日子,谢鹤生都快忘记,自己其实是在一个游戏世界中了。
正在走神,袁夫人轻轻拍起他的手背,轻声道:“自你入仕,风波不断,别人看着你是平步青云,只有娘知道,这一步一步有多么惊险,也不知是福是祸…”
“你爹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是你两位祖父一手扶持的结果;可你爹…唉!这老匹夫,不提也罢。”
“娘是个深闺妇人,不知什么仕途、抱负…娘只希望,娘的悯儿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谢鹤生垂下了眼,袁夫人的话,在他心里激起小雨打池般的涟漪。
“娘…”
“还有一件事,”袁夫人话锋一转,“悯儿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可有心仪的对象了?你可别学你那两个哥哥,都不愿成亲,娘愁得头发都白了…”
说着,袁夫人抚了抚漆黑的长发。
谢鹤生:…
他嗯嗯啊啊着乱应了两声,眼看着莲花台出现在眼前,赶紧转移话题:“娘,娘,我们到了。”
莲花台高耸入云,风与雨凿出莲花的瓣蕊,雕刻成莲花造型的石台。
祈福处修了座四角尖尖的庙,袁夫人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司空府的主人自是得到热情迎接,谢鹤生在旁边看了会,就悄悄出去溜达了。
他记得,方才上山时,看到一处院落,有梨花枝从墙内探出,十分引人。
谢鹤生原路返回,果然在半山腰找到了那院落,仔细看来,院墙相当破败,有几个老鼠打的洞,一户户比邻而居,蛛网遍布,唯独那枝梨花,仍是生机勃勃、美不胜收。
不过,看这院子的样子…估计是个无人的空院子。
谢鹤生不死心,敲了敲门:“叨扰了,有人在么?”
无人应声。
谢鹤生等了等,还是没人来开门,遗憾地叹了口气,正欲离开,却发现,门似乎留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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