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谢鹤生对薄奚季的了解,接下来,薄奚季就该拔剑了。
果然,朝堂之上,传来铿锵一声,铁器寒芒之凛冽,竟让卫尉丞都忘记了求饶。
帝王闲庭信步,殿内的气氛,却随着他的脚步声,而愈发沉重。
饶是谢鹤生已经知道结局,也不由呼吸发紧,下意识低下头,躲避他的锋芒。
沉默间,薄奚季已行至卫尉丞身前。
“冤枉?既然爱卿坚称刺客不是你放进来的,那你便告诉孤,是谁?”
游戏内测时没有为薄奚季准备配音,这还是谢鹤生第一次听到这位残酷帝王的声音。
和他想象中的冰冷肃杀不同,薄奚季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蛇类攻击前的嘶嘶信号。
卫尉丞抖如筛糠,竟是连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了。
薄奚季似乎没了耐心:“看来爱卿是不愿说了。”
又环视一圈:“众爱卿呢?”
自是无人敢应。
笑话,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除非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谢鹤生的脑海里“叮!”的一声。
【攻略路线已生成。】
这个时候生成?谢鹤生顿感不妙,果然听到下一秒,系统噼里啪啦地说:
【可选路线一:权臣】
【通关要求:辅佐薄奚季,使他成为千古明君。】
【新手任务:向薄奚季进谏,为卫尉丞求情。】
谢鹤生:“...”
“你怎么不早说?!卫尉丞马上就要被砍了啊?!”
他几乎瞬间就放弃了这个选项,马不停蹄地去看路线二。
下一秒,原本落针可闻的玄极殿内,忽然响起几声咳嗽。
“咳、咳咳…”
众臣纷纷侧目,想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在这时发出噪音。
谢鹤生连忙捂住嘴——
实在不是他想咳,真的是没忍住。
【可选路线二:妖后】
【勾.引薄奚季,让他耽于美色,无心朝政。】
【新手任务:和薄奚季肌肤相贴十秒。】
疯了吧!!
他就是因为强行攻略薄奚季没成功才猝死的!!
这系统根本就是看他死得太轻易,强行把他复活折磨他的吧?!
谢鹤生一阵胸闷,心脏又开始隐隐刺痛。
妖后线,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是肯定走不通的。
这个暴君,天生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那他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谢鹤生看了一眼殿上的帝王,那人手中的佩剑正映出凛冽寒光,“这任务做了包活吗?”
【不包的,宿主,不包的。】
【但新手任务失败,会直接将您遣返原世界哦。】
原世界里他都已经猝死了!
他算是明白系统的意思了:任务完成不包活,完不成,包死的。
谢鹤生银牙咬碎,下定决心。
薄奚季举起手中长剑,冷剑映出卫尉丞惨无人色的面容,宴席上如坟地般死寂,众人皆都低下头,无人敢直面帝王的锋芒。
青年铿锵有力的嗓音,就这么撕碎沉寂,如珠玉坠入殿中。
“陛下不可!张大人乃三朝元老,位列九卿,地位如此尊贵,何苦要刺杀陛下?恐怕真正想要陛下死的,另有其人。”
原剧情里,卫尉丞张勉,确有谋逆之心,薄奚季也不算错杀了他。
但在这件事上,他也确实无辜,成了幕后之人的替罪羊。卫尉丞死后,便有人借题发挥,薄奚季暴君之名,便是从此事后愈演愈烈。
在内测的时候,谢鹤生就忍不住吐槽过这段剧情,显得薄奚季过于无脑嗜杀。
所以现在,他干脆就把自己写的测评直接念了出来。
话音落下,席上所有人,都如同见了鬼一样,向谢鹤生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
怜悯中,竟然多了几分复杂。
…?
还没等谢鹤生反应过来,殿上,一袭深黑冕服的帝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有理。”
有理?
谢鹤生大惊,他都做好被直接拖下去的准备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薄奚季的肯定答复。
难道说,薄奚季也不是他以为的那么不讲道理,只要言之有理,他也能听得进去?
既如此,或许他真的能辅佐薄奚季,走通权臣这条线。
谢鹤生难得感到些振奋,继续道:“陛下圣明!若此时不由分说斩了张大人,岂不正中了那大逆不道之徒的下怀,使得亲者痛,仇者快?望…”
说到一半,谢鹤生忽然感觉到,有什么飞溅到了颈后。
温热的液体,不完全湿润,黏在皮肤上。
他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完了最后几个字:“…陛下…三思…?”
眼角余光里,滚进了什么球型的东西。
谢鹤生诧异地看过去,恰好,对上卫尉丞浑浊的双目,那双眼睛瞳孔散大,笼罩在一片阴翳中。
颈后星星点点的黏腻液体,针扎般刺入皮肤——
谢鹤生这才意识到,是血。
溅在他颈后的,是卫尉丞的血。
在他费尽心思求情的时候,他求情的对象,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双眼好像有一瞬间的失明,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抽气声。
虚晃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锦履,履上精美的纹样早已被鲜血浸湿,穿着它的人却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停在谢鹤生身前。
帝王转动腕心,冰冷的刃,挑起谢鹤生的下巴。
一滴血,仍滚烫着,从剑尖,落进领口。
薄奚季的视线徐徐下落,如同巨蟒绞住青年的身躯。
“可孤,偏要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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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这是什么?兔子?没兴趣
*开新文了!是喜闻乐见的蛇兔CP。
约稿饭饭见@梅听剑真的听见了,欢迎来玩!本章掉落红包~
第2章 死期将近
舞乐声歇,死一样寂静。
而坠进领口的血,终于冷透,冻煞骨髓。
谢鹤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想要呕吐,巨大的恐惧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尸首分离,所带来的冲击,是游戏里多少文字和CG都无法比拟的。
大脑,甚至有一瞬间完全的空白了。
但脖颈处的冰冷,硬生生将谢鹤生从恍惚中拽了回来,不断提醒着他,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他自己。
可他又能做些什么?求饶吗?
他面前的,是从不听人劝谏,一身反骨的薄奚季。
越求饶,越会激发薄奚季杀人的兴致,他死得,也就越快。
说来说去,难逃一死。
不知怎的,谢鹤生心里,忽然涌现一股可笑的荒谬。
他到底倒了什么霉,人都猝死了,还要和薄奚季这种人纠缠在一起?一想到以后都要为了攻略他战战兢兢,还不如现在,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激烈的愤怒之下,谢鹤生突然就不怕了。
他的身躯,还在生理性地战栗,可眼底,已经看不到恐惧。
薄奚季的剑,仍抵在他喉前,方才,谢鹤生方寸大乱,本能地想要逃避,故而眼帘低垂;
此刻,他却一避不避,望向薄奚季。
便是这样一个仰视的角度,弱化了桃花眼柔美的弧度,显出几分锐利锋芒来。
谢鹤生对上薄奚季的眼眸。
那人有双蛇般的眸子,看人时只有无情与冷漠,眼下,还带着几分戏谑。
就像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
谢鹤生定了定神,震声开口:
“陛下独断专权,只要想,自然谁都杀得。”
“只是事情未明便武断杀人,如此不计后果、逞一时之快,实为暴君之行。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纵使臣因此获罪,臣也问心无愧。”
说完这句话,谢鹤生望向帝王的神情,更多了几分坦然,和…畅快。
天知道他在测试薄奚季攻略线的时候,有多少次想要像这样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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