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季勾了勾唇,目光徐徐转动,落在角落里的青年身上。
谢鹤生的羊腿已经放下来了,小心地清理着脸颊,注意到帝王的视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双桃花眼缓慢地眨了眨。
薄奚季忍不住笑了起来,低沉的嗓音,落入每个人耳中。
“孤有今日,都是谢郎之功。”
刹那间。
四周安静。
只剩风吹动沙砾,簌簌不歇。
唯有程老将军,还在嘿嘿地笑:“是,正是!是小谢大人的功劳…这次战胜那前锋,也是小谢大人的主意…老夫敬小谢大人一杯…”
眼看着程老将军满满一杯酒要倒给谢鹤生,薄奚季拦住他,道:“孤陪老将军喝。”
程老将军“咦?”了一声,本就醉了七分的人,当即与薄奚季碰杯喝了起来。
而镇北军发现帝王并未发难,纷纷放下心来,重新坐回篝火旁,又忍不住感慨:“小谢大人真有本事,三年前我们出发往边关,陛下可是…你们说,小谢大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身边的羽林军挤眉弄眼:“兄弟,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镇北军茫然,难道有什么皇家辛秘…
羽林军掏宝贝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册:“喏,拿去。——千万别被小谢大人和陛下发现。”
镇北军翻开书册:
蛇君…兔郎…
镇北军们:…?
好像懂了什么!
…
庆功宴结束,上一刻还东倒西歪的将士们,迅速调整好状态,该巡逻的巡逻,该值守的值守,军营内,很快又归于寂静。
薄奚季命人将程老将军扶走后,就迈步进了营帐。
营帐内,谢鹤生正解衣,蓝色衣衫松垮地披着,不留心滑落下去,便露出瓷白圆润的肩头。
他的后颈还有些痕迹,是帝王留下的。
这是薄奚季的癖好,像标记爱人的毒蛇,总要在最后阶段,狠狠咬住爱人的后颈不可。
薄奚季目光顿时幽暗,走到谢鹤生身后。
帝王脚步轻悄,谢鹤生并没有察觉。
直到那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谢鹤生才后知后觉:“陛下喝好了?”
薄奚季把下巴搁在他肩窝,轻嗅着暖融融的气息,道:“抓住你了。”
谢鹤生先是愣了愣,薄奚季怎么会做这种幼稚的行为?旋即闻到一股酒气——帝王被程老将军灌了不少。
“陛下醉了吗?”他问。
薄奚季“嗯”了声:“醉了。”
谢鹤生便知道他根本没醉,大概只是几分酒气上头,假装喝醉在耍无赖。
不过…虽然看透了帝王的小心机,谢鹤生还是配合地说:“那陛下可要抓紧一点…”
薄奚季果真搂得更紧,谢鹤生整个人都被他圈住,薄奚季蹭着他耳根亲:“谢郎要跑到哪里去?”
谢鹤生不说话,帝王的语气有些急促:“谢郎。不许不理孤。”
也只有这个时候,冷漠无情的帝王才会显出几分与年纪相符的幼稚。
谢鹤生过了一会,才说:“臣…”
他在帝王怀里转过身,一双桃花眼认真地望过去:“臣哪里也不去。”
下一瞬,他的身子一轻,薄奚季直接把他抱起,压在了行军床上。
尔后,欺身压了上来。
谢鹤生一吓,明天一早还要与程老将军他们开会…旋即他在黑暗中看到了薄奚季的眼眸,幽深的,带着浓重的欲念。
…看来,还是有些醉的。
薄奚季的唇堵了上来。
两人在床上一顿好亲,连行军床都几次发出咯吱声来,才堪堪气喘吁吁地分开。
谢鹤生能感到薄奚季的反应有多么激烈,确实…那天在小树林里,对帝王来说还不够。
但是明天…
但是薄奚季…
谢鹤生可耻地心软了,伸手过去摸摸:“陛下,要吗?”
“…”薄奚季的喉结艰涩地滚了滚,谢鹤生的掌心极热,“谢郎这次的‘那个’…是什么?”
谢鹤生眨了眨眼,其实这一次没有妖后线了,但他看着帝王的神情,肚子里冒出个坏主意。
他半坐起来,一只手搭着薄奚季的后颈,唇瓣微微张开。
第一个音节,他的舌尖轻抵着上颚。
第二个音节,唇腔间送出一股轻气。
薄奚季观察着他的口型,呼吸倏然重了起来。
下一瞬,他再也忍耐不住,把谢鹤生往身下一压——
哐——!!
巨响过后,大常侍担忧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陛下,出什么事了?需要老奴进来么?”
半晌,薄奚季的声音隐忍地响起:“…不必。什么事也没有。”
“可是声音很…”说到一半,大常侍恍然大悟似的捂住嘴,嘿嘿笑着不再多言。
薄奚季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
谢鹤生正被他圈在怀里,而他身下,是…
行军床的废墟。
素来运筹帷幄的帝王,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们竟然…把床压塌了。
谢鹤生撑着他的胸膛,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谢鹤生没有忍住,一声气音从嗓间溢出,倒在薄奚季怀里,笑成一团。
他眼泪都笑出来了,过了一会才缓过气来:“陛下,床塌了…现在怎么办?”
一抬头,帝王眼里也是晶莹的笑意,又在与他对视时,像盛满星子一样璀璨。
“摔疼了吗?”
谢鹤生摇摇头,床本身就不高,又有薄奚季紧紧搂着他,床塌的时候他是吓了一跳,眼下却除了好笑就是好笑了。
“明天,阿翁进来看到…咳,而且军营里物资有限…没有床…”
谢鹤生不敢想,要是他们压塌床的事传出去…第二天《龙兔缠》大概又能爆写一百章了。
薄奚季想了想:“程老将军为谢郎准备了营帐,明日,将那里的床挪过来就是。”
“那今日…”
他们睡地上吗?
薄奚季重复他的话:“那今日…”
帝王半分没有休息的意思,眸子微妙地眯了眯,像蛇在打量着猎物。
谢鹤生如有所察地低下头,旋即一阵沉默。
陛下,还,还精神着呢…
就这么不管了,看起来…好可怜…
谢鹤生再一次妥协了,薄奚季把他抱起来,他整个人都悬空着,只能双腿挂着薄奚季的腰,双手紧紧攀住。
他很相信薄奚季的臂力,毕竟那是一只手就能把他捞起来的帝王,但他到底没尝试过这种状态,只觉得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力气,去思考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
帝王军帐外,大常侍驱散了附近巡逻的队伍,捂着耳朵,默默背诵梁律。
…
薄奚季一晚上完成了三次任务。
谢鹤生累得呼呼大睡,什么时候换的床也不知道,等再醒过来,帝王军帐已经焕然一新,看不见昨夜狼狈的痕迹。
薄奚季捏着他的头发丝把玩,眼睛微微眯着,神情餍足,像饱餐一顿的大蛇。
谢鹤生趴了一会,支楞起来了,换好衣服,跟着薄奚季去巡视军营。
与乌赞前锋的交战中,大梁俘获了对方数名俘虏,其中一人送了回去,其余人则被关押在战俘营中。
二人走到关押俘虏的营帐前,只听里面传出凄厉的铁链碰撞声,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哀嚎。
谢鹤生兔毛倒竖,薄奚季看在眼里,道:“怕就不进去,孤很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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