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忿地嘟囔:“陛下什么也不说,怎能怪臣胡思乱想。”
“…”薄奚季忍不住笑了一下,坦然道,“是我的错。”
谢鹤生瞪大了眼睛,薄奚季…竟然会认错…
虽然这认错的态度实在不怎端正,帝王的五官都浸在笑意中,蛇眸幽幽地盯着他,好像正在打量所有物的巨蟒,在思考从哪里缠起比较合适。
谢鹤生赶忙避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替薄奚季重新系好荷包。
这枚原本他看着心涩的荷包,眼下也变得圆润可爱起来,甚至,谢鹤生恍然发现,荷包的蓝色,与他身上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
谢鹤生抿了抿唇:“陛下知错就好…?!”
身体陡然悬空,谢鹤生下意识抱紧了帝王的脖颈:“陛下?!”
薄奚季全然没有偷袭的愧疚,稳稳当当将谢鹤生打横抱起,他很享受谢鹤生下意识抓着自己的举动,这足以证明谢郎心里有多么信任他。
“回家了。阿景很想你,”他说,“孤也是。”
谢鹤生眨了眨眼,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满足在心里扎根,快要把心房都撑满了。
但谢鹤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臣自己能走…”
薄奚季微妙地垂眸,迅速扫过青年双腿之间,扬了扬眉:“真的?”
谢鹤生:“…”
他认命地抱住了帝王,不再说了。
第71章 马车里
大常侍借了一架马车, 就停在密林外。
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的近侍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来了一架足够两个人乘坐的马车,总之他此刻笑得比花还要灿烂:“小谢大人~您和陛下和好啦?”
谢鹤生羞得耳根都红了, 在帝王怀里冒烟:“阿翁。”
薄奚季瞥了大常侍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别逗他了。
大常侍又露出那种心知肚明的暧昧目光,拉开帘子道:“老奴都布置好了,车里有一套干净衣服, 您快去换上吧。”
“我...”谢鹤生看了一眼帝王, 薄奚季把他放在马车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起来,似乎是要看着他换衣裳。
谢鹤生微妙地并拢双腿, 看向马车内那一件干净的蓝衣。
“陛下...不然您先...先出去一下?”
薄奚季眯起眼, 就像在谴责爱臣的胆大包天, 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过了会,他冷哼了一声, 把车帘拉上。
帘子内很快传来窸窣的声音, 猜也知道爱干净的小兔正在给自己从头到尾清理。
帝王攥着帘子的手极紧, 眉头蹙着面无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心情不佳, 实际上他耳朵都红了,忍得呼吸发紧。
谢鹤生并不知道, 他竭力守护的早就被帝王看了个分明, 而正因为不能看,脑中的画面反倒挥之不去,叫薄奚季更加心猿意马。
过了会,小谢大人总算换好了衣服, 从帘子后探出个脑袋来。
大常侍自发地收走脏了的衣裤,谢鹤生眨着眼睛:“陛下请进。”
“...”薄奚季垂眸,忍了一会,伸出手——
替谢鹤生重新系好歪歪扭扭的裙襟。
谢鹤生大写的囧。
“看来谢郎还不是很习惯,”薄奚季偏偏火上浇油,“无妨,以后孤来服侍谢郎便是。”
谢鹤生忙说:“不敢不敢…”
然后他就被帝王抱到了位置上。
薄奚季凑近过来,冰冷的气息随着这个动作侵略而来,恍惚中他似乎已经被帝王彻底占有。
谢鹤生吞咽了一下:“臣刚换的衣服...”
薄奚季似乎有些无奈,垂首在他唇上碰了碰,留下些许湿润:“孤不是那种,不知节制的人。”
尔后就坐到了另一边去。
谢鹤生的心脏小兔乱跳。
马车启程,谢鹤生终于后知后觉,有了几分实感:他竟然,真的和薄奚季...
他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沉寂许久的系统在这时跳了出来:
【嘻嘻。】
【我~就~是~死~也~不~要~和~薄~奚~季~谈~恋~爱~】
谢鹤生:“...”
听得出来这段文字是系统直接播放的录音,而说这句话的就是刚穿越来的谢鹤生本人。
只不过因为加了许多荡漾的波浪线而显得格外...
口是心非。
谢鹤生偷偷瞄了一眼薄奚季,在薄奚季察觉前又迅速收回目光。
【对了宿主,】系统十分荡漾,【给你看点东西。】
系统调出了任务面板。
谢鹤生眼睛瞬间瞪大,系统展示的许多画面,他甚至都没有印象。
——在羽林门外被死士追杀时,薄奚季那一抱。
——感染疫病后,乾元殿薄奚季紧握着他的手。
——还有宫宴时,他中了情毒…
谢鹤生如同烧开水的壶一般发出无声的尖叫。
薄奚季…他竟然…帮他做了那种事…
亏他还傻傻的以为,薄奚季的脾气终于变好了。
原来不是薄奚季的脾气变了,而是那些僭越与放纵,都是薄奚季对他的偏爱。
仅对他一个人的偏爱。
想到这里,谢鹤生小心地去够帝王的手掌,爪子刚一贴过去,就被薄奚季一把捉住,紧接着,帝王慢条斯理地分开他的指缝,将手指插了进去,又缓缓收拢。
十指相扣。
谢鹤生的脸在这漫长的交握中彻底红了,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低着头不敢看帝王的表情。
“怎么了?”薄奚季只能主动侧过脸。
“臣…”谢鹤生有些不好意思,鼻尖红红的,“臣只是在想,臣…我可以这么幸福吗?”
这些他过去从未拥有、甚至想也不敢想的热烈的爱,真的是他能够获得的么?
没有等到回答,谢鹤生被薄奚季一把抱进了怀里。
有力的心跳,撞入耳蜗,谢鹤生紧紧贴着帝王的胸膛,双手搂了上去。
“和我在一起,”薄奚季的语气很轻,“会让你觉得幸福么?”
谢鹤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好幸福。
这个瞬间所带来的满足,已经超过了他上辈子的所有。
薄奚季好像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鹤生愣愣地仰起脸。
从他的角度,薄奚季素来没有温度的眉眼,也像融化了似的柔软,好像,还有些许紧张。
薄奚季道:“孤这一生,常给人以不幸,却从未试过给谁幸福。我只怕你还不够幸福。”
谢鹤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极善于隐藏内心的脆弱,可这一刻,没有任何理由,泪水就涌了上来,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陛下…”
谢鹤生泪眼模糊,他感到自己被薄奚季捞了起来,从搂着腰,变成直接坐在了帝王的怀里。
帝王轻轻拍着他的背,前所未有的耐心和体贴。
谢鹤生感受到了,将脸颊埋进帝王颈侧,放声大哭。
一边哭,他一边抽抽噎噎地,将许多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父母的忽视、姥姥的早亡、数十年如一日不被需要的孤独…谢鹤生突然发现,那些过去他欺骗自己不在乎、其实一直在逃避的事情,如今出口,竟然已经没有了情绪波动。
他在哭,不是因为这些事让他难过,而是因为,薄奚季在这里。
“还难过么?”薄奚季问。
谢鹤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晃落两颗泪珠:“臣现在觉得,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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