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将古玩核桃放下,身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他得想一个办法,不动声色地把这里调查一番。
就在这时,谢鹤生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胡商,正在朝他们招手。
胡商注意到谢鹤生看见了他,立刻笑起来,他生得浓眉大眼,笑起来格外真诚,“二位公子,我这里有乌赞特产的药材,别的地儿轻易可见不到,二位可要看看?”
“乌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见不到的好货...”齐然先是不屑,又在看清药材的刹那,表情骤变,连矜贵也顾不上,弯下腰凑近货柜,“这是...”
谢鹤生也看过去,可惜他对药材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名堂。
倒是那胡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微笑。
齐然指着陈列的药材对谢鹤生道:“你看这个羊角,是否和大梁境内的羊,都长得不一样?就是要这种羊的角,磨成粉入药才好用。还有这个,你之前被卜先生下毒,伤到了底子,用这个泡水,每天喝一盅,能好些。”
说着,他就大手一挥:“给我包起来。”
齐大人出手阔绰,甚至没打算砍价,谢鹤生看着只觉得肉痛。
胡商收了钱,一双眼睛里精光闪过,只见他搓了搓手,似乎看准了齐然是一颗好斩的洋葱头,道:
“公子出手不凡,一看就是个懂行的,我这里还有不少好货,公子可要看看?”
齐然却不是好忽悠的,他扫了扫其他药材,不屑一顾:“你剩下这些东西,我大梁遍地可见,也就这两样还算稀罕,想诓我?没门!”
胡商神秘地眨动眼睛,手掌往桌下一伸,又拽出一排密封的匣子来,他将匣子在齐然面前排开,每个匣子只打开一道缝。
谢鹤生看不懂药材,但见那药材奇形怪状地卧着,像是腌菜,齐然却是眼睛也瞪大了,双眼发光的样子。
胡商见他这番表情,立刻哈哈笑起来:
“一般人,就是求我,我也不给看,都是见公子识货,才拿出来叫您给掌掌眼。”
“那还说什么?”齐然很是激动,“都要了,包起来!”
又一摸口袋,悄悄对谢鹤生道:“没想到这里真有好东西,出门时钱带少了,谢六公子,你借我点钱,我回去就还你。”
谢鹤生无语地摸出钱袋子,眼看着钱就要递到胡商手中,他忽然一把按住了钱袋子。
胡商一愣,小谢大人眼眸眯起:“你刚刚说,这些东西,只给识货的人看?”
胡商笑声中多了几分自得:
“那是!好东西得跟对了主人,才算有用,否则不如不卖,我们才不像你们汉人,见钱眼开。”
谢鹤生笑笑,对他话语里的看不起不做评价。
“我看近日多有胡商进城,做药材生意的也不在少数,为何只有你这儿有这些宝贝?”
胡商道:“公子这话便是不懂了,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得到千香楼里来找。”
哦?谢鹤生道:“就怕我要的东西,千香楼里没有。”
“不可能。”胡商当即否定。
谢鹤生打量着他,胡商说这话时很是笃定,谢鹤生嗅出些玄机来:“我都没说我要什么,你为何如此肯定?”
“就算我这里没有,我们管事...”胡商说到这里,深邃的眸子露出几分狐疑,“你不会是在诈我吧?”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谢鹤生已经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管事...千香楼的管事?他心里知道千香楼实际是胡人的情报机构,那么这个管事,绝对是个重要人物。
得想办法找出来。
想到这里,谢鹤生摇晃着钱袋子,叮铃当啷的响:“我诈你,难不成我的钱也诈你?”
胡商是老江湖了,光听声音就知道这袋子里有多少金银,眼里都快发光了,偏偏他还是不知道谢鹤生要什么,急得像看着零食却吃不到的波斯猫。
“公子,您到底想要什么?”
谢鹤生慢条斯理地说:“直升飞机。”
“...”胡商,“啊?”
什么东西?
飞鸡?
就连齐然也一头雾水,但他到底是和谢鹤生一伙的,心里有疑问,嘴上却不说,还帮着添油加柴:“啊什么啊,没有?”
胡商顿时面色难看,他纠结半晌,道:“公子说的这东西,果然是难得一见,我这就去回了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公子得先报上名来,这是我们千香楼的规矩。”
谢鹤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要见管事,还要报上出身?
那岂不是,给了这些胡人探听身份的基础?
他正打算随便报一个糊弄过去,耳畔,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喊一个名字:
“齐然!!!”
怒吼声有如熊的咆哮,一个谢鹤生从未见过的男人,猛地挤开人群,指着齐然骂道:“你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你这个偷心贼、负心汉!你身边这个男人是谁?你的新情郎?!”
他的手指,愤怒地指向谢鹤生,要把谢鹤生生吞活剥似的。
“…”谢鹤生张嘴,“我不是…”
可惜男人根本不听他解释,怒吼着朝他们冲了过来:“你们这对狗男男!老子饶不了你们!!”
齐然抓着谢鹤生就跑!
边跑,他边急促地说:“这是前前前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谢鹤生怒不可遏:“这就是你说的片叶不沾身?!”
“叶来沾我,我有什么办法!”
千香楼内本就拥挤,跑动不畅还容易撞到人,而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路过的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看着他们,一边窃窃私语,露出某种暧昧的笑容,甚至有人,还在为那男人打气助威。
男人在这样的围观下气势高涨,对着他们穷追不舍,似乎下定决心,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你们给我站住!敢欺骗老子感情,看老子不撕了你们!!”
谢鹤生一路冲出了千香楼,不知何时他已经跑到了齐然前面,跑得是口干舌燥,怒骂:“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齐然已经说不出话了。
薄奚季的魔鬼训练在这时有了些许成效,但男人气壮如牛,跑起来分毫不喘,谢鹤生拉开了一段距离,又很快被追上,更不用说他还要拖着已经半死不活的齐然。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撵着另一个人追三个街区还不放弃?!
谢鹤生试图沟通:“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你误会了!”
男人早已被仇恨蒙蔽双眼:“你不是你跑什么?!”
“你追我我不跑吗?!”谢鹤生也有点无语。
男人咆哮:“你跑就是心里有鬼!站住,给我站住!”
谢鹤生不和他聊了,这是一个无法沟通的人,只能屏着气加速逃跑。
头晕目眩间,道路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身影的主人像是眼瞎,其他人看他们你追我赶,都早早让开,偏偏这个人,无论谢鹤生怎么喊都不愿挪动他尊贵的脚步。
偏偏道路狭窄,甚至无法侧身避让。
谢鹤生开始寻找有没有地方可以拐弯,那人却忽然主动上前。
这一刹那,谢鹤生刹车不及,直接一头撞进了对方怀里!
冰冷的气息包裹而来,熟悉的慷慨与他的面部亲密接触,结实又饱满。
黑色长袍像蛇的尾巴,和他的衣服卷在一起。
谢鹤生愣了一下,抬起头,背着光,那双冰冷的蛇眸,似乎也变得圆润可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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