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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生掐紧了手,他的沉默让季总不安,季总上前一步,拉近二人间的距离:“谢老师。”
谢鹤生垂下眼帘:“他们活该。但我不想欠你人情。”
“欠我人情？”季总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宿舍、工作、以及今天的事,或许这对您来说微不足道,但确实帮我解决了大麻烦。”谢鹤生道,“这些人情,我还不起。”
话音落下,迟迟没有人接话。
季总望着面前态度疏离客气的青年,指根一阵一阵的发痒,他逼迫自己接受对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实,却到底忍不住,以一种委婉却强硬的语气道:“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谢鹤生一愣,正要说“那怎么行”,季总却忽然凑近过来,刚沐浴完的香皂味随着他的话语一道涌入鼻腔:“…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还我人情,会有机会的。”
谢鹤生张了张嘴:“什么时候？”
“很快,”季总缓慢地眨了眨眼,像蛇在打量着猎物,但很快他就收回目光,道,“明天一早我要飞沣城,DLC的进度,麻烦谢老师多多关心。”
谢鹤生道:“好。”
顿了顿,他又问:“那后天的发布会,季总还会参加吗？”
“不一定,”季总道,“如果来得及,我会来的。”
谢鹤生点点头。
发布会主要聚焦于《天下争霸》本体,DLC大概只会随口带上一嘴,季总参不参加,都不要紧。
但谢鹤生听他这么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清不楚的紧张,旋即他意识到,他…想季总参加。
就好像,如果季总不在的话,他会非常、非常遗憾。
第107章 现代篇05
这一晚,谢鹤生又睡得很混乱。
睡醒后,他盯着床单上,无言地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毋庸置疑,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压力大到快要爆炸的时候,下单了预售中的小玩具。
至今还没收到。
所以,谢鹤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连着两天做梦。
而且还是一个才认识了两天的人。
太疯狂了。
事情本身疯狂,梦里的…也疯狂。
遇到季总之后,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崩塌。
谢鹤生在床上躺到天亮,敲敲季总的房门,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大概,是去出差了。
谢鹤生心里是自己也没察觉的失落,他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去食堂吃早餐。
他去的早,食堂里没什么人,走到窗口才发现,季总已经提前嘱咐过了,给他准备了甜豆浆和芝麻包的组合,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饼,吃起来甜津津的。
季总…真的很了解他的喜好。
谢鹤生打开与他的聊天界面看了看,想着对方应该在飞机上,就没有发信息打扰。
办公室里,今天只有谢鹤生一个人。
看着屏幕上的DLC,他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寞。
他已经有些不习惯季总不在身边的工作环境了。
“…”太可怕了,谢鹤生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写着剧情。
这些原本设计好的剧情,在一个全新臣子的加入后,本该如同一盘散沙。
但谢鹤生的思路意外地流畅,竟然洋洋洒洒,很快写了几千个字的大纲。
尤其是,每当他试图猜测那位臣子的反应,大脑就会迅速给出反馈,就好像,他完全代入了对方,去经历游戏中的一切。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谢鹤生应了一声“进”,一道身影闪进办公室,正是昨天中午见过的那位元平员工。
那人见季总不在,紧张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他自我介绍叫做史一林,是季总团队的助理。
史一林道:“谢老师,这是明天发布会的议程,季总让我给您一份。”
谢鹤生接过,说:“谢谢。…明天晚上开发布会？”
这倒是个特别的时间…很少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开发布会,除非,晚上有什么特殊的流程。
谢鹤生扫了扫议程,发现了元平集团这么选择的目的。
——晚上十一点,赫然写着:
落月项目启动。
落月项目,竟然真的要在发布会上启动!
太不可思议了…元平集团,竟然舍得用这么大的项目,为《天下争霸》造势？
谢鹤生犹豫了一下,问:“发布会上,你们总裁会来吗？”
“会啊,”史一林点了点头,“落月项目启动的时候他还要上台呢。这应该是老大第一次在媒体上公开露面吧,明天场面可要热闹了。”
“暴君”,真的会来!
不过也是,毕竟季总说过,落月项目是暴君一手推动的,他关心也是正常。
史一林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觉得我们老大人怎么样？”
谢鹤生“啊？”了一声,道:“我没见过你们老大。”
“你没…”史一林看起来和他一样震惊,但他瞬间就捂住了嘴,过了会,又说,“哦哦,那是我记错了…那你觉得季总人怎么样？”
“季总…”谢鹤生脱口而出,“他挺好的。”
又觉得这话有点歧义,改口道:“我是说,养兔子的人不会太坏。”
“养兔子？你怎么知道？”
“…”谢鹤生莫名,“他朋友圈发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史一林展示季总朋友圈里,软萌的垂耳兔们。
史一林却只是惊悚地瞪大眼睛,谢鹤生愣了一愣,意识到什么:“难道…”
史一林道:“季总根本不给我们看朋友圈!”
谢鹤生沉默了,半晌他欲盖弥彰地说:“他可能只是忘记屏蔽我了。”
但他知道不可能。
因为他点赞了季总的朋友圈,季总还回复了他,如果只是忘记屏蔽,季总干脆直接假装没看见就好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胡言乱语了。
史一林很快告辞,走的时候他脚步飞快,门关上的刹那还能听到他歇斯底里的狂笑,嘴里喊着:
“真的!是真的!我嗑到真的了!!”
谢鹤生:…
他盯着季总的朋友圈,默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晚,谢鹤生的梦,更加清晰可感。
梦里他穿着一身华服,站在积雪中的城楼上,一轮明月挂在高空,荧荧之光如金银铺满城楼,谢鹤生伸出手,指尖玉润如杏,他似乎想触摸月色,却在半空被捉住了手。
握着他的那只手,骨节宽大,冰冷如冻,谢鹤生吓了一跳,转眸看去,却又瞬间安下心来。
是季总,却也不是季总。
梦里的季总,依旧是帝王服饰,他将他一把拽进怀里,二人十指相扣,季总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月光就洒在那双蛇眸里,满含深情。
他们在月下接吻、拥抱,情到深处,帝王一遍一遍在他耳畔呢喃:
“永不落下的月亮…”
在听清之前,谢鹤生就猛然惊醒。
他捂着心口,有些难以克制地蜷缩起来。
心脏,又酸又疼。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游戏剧情而产生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点开和季总的聊天框,一条消息正在发送框里:
【你是“暴君”吗？】
他到底没有直接发送,而是犹豫再三,指尖轻点开季总的头像框。
发现,就在几分钟前,季总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一轮圆月。
铺在黑夜中,云是天空的涟漪。
只有寥寥数字:
【共赏月明】
共赏…
谢鹤生凝视着这两个字,片刻,走到阳台,微微抬起头。
于是他也看到了,那一颗明亮如宝石的月亮。
他不知道季总现在在哪、不知道季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在看着同一颗月亮。
谢鹤生紧了紧手机,还是在对话框里,点击了发送。
——你是暴君吗？
薄奚季垂眸注视着这一行字,反反复复在屏幕上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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