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好像想吃我。”谢鹤生说。
薄奚季不置可否。
谢鹤生也不追究,他已经能够在满地零件和碎片中为自己找到一个窝着的地方,此刻正趴在桌子上,道:“针对塔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了,最近总能在塔里遇到崩溃边缘的哨兵。”
话音落地,很久没人回应。
只能听到黑暗里窸窣的声音。
过了会,薄奚季道:“那就少出门。”
顿了顿,他问:“还是说,你要给别人疏导?”
谢鹤生没讲话,桃花眼轻轻掀起,看向凑近过来的顶级哨兵。
他坐着,薄奚季站着,庞大的阴影让房间变得更加阴冷,如同沼泽在等待着将他吞噬。
很快,沼泽后退,薄奚季冷冰冰丢下一句:“随你。”
谢鹤生低下头,黑蛟正卷着他的脚踝,眼巴巴瞅着他,可不像是“随你”的样子。
谢鹤生把蛟抱起来,指尖刮蹭着鳞片,黑蛟舒服得眯起眼,谢鹤生道:“我不会的。”
黑暗里,薄奚季五官松懈了些,他睁着一双蛇眸,目送谢鹤生离开。
这才发现,他刚才太过紧绷,已经把掌心抠破了。
第116章 向导兔X哨兵蛇03
【系统自动昵称】:请问,有没有人觉得最近身体情况很不对劲?
【下一个S级哨兵就是我】:觉得啊,我觉得都是因为塔里气氛太紧张了,我路过疏导室,一直能听到里面的惨叫,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么!
【战地记者】:我知道,是因为敌方太强劲了吧?听说是异邦的哨兵,真恐怖啊,打架跟不要命一样…
【系统自动昵称】:不是那种不对劲。是一到晚上就莫名燥热,梦境…难以启齿,精神体也异常烦躁。
【天降美丽向导】:…
【汪汪咪】:…
【劳资一挑二】:…
【系统自动昵称】:怎么都不说话了?
【战地记者】:我的红鼻子怎么掉了?赶紧戴上吧!
【汪汪咪】:这么问有点冒昧,但是楼主,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这是结合热吗?什么燥热、烦躁…都是典型的发.情.期症状啊!
【系统自动昵称】:不可能。我每周都定时打抑制剂。
【哨兵最严厉的父亲】:每周…楼主的精神力水平很高啊,你是哨兵还是向导?
【系统自动昵称】:哨兵。
【哨兵最严厉的父亲】:哨兵啊,那你最近生活有什么变化吗?更换过环境?或者接触过陌生人?
【系统自动昵称】:…环境倒是没有。我一直在塔里。不过,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一个向导,精神力水平不高,但很有能力。他给我疏导过几次。
【哨兵最严厉的父亲】:是这个向导的原因?按你的说法,如果一个向导同时疏导多个哨兵,混乱的信息素可能会对你产生影响。
【系统自动昵称】:不可能。他只有我一个哨兵
【吃瓜群众】:…楼主急得句号都忘打了!
【喵喵汪】:明明隔着屏幕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冷?
【AAA情感咨询大师】:兄弟,你恋爱了!
【系统自动昵称】:只是疏导过几次,我和他不熟。
【AAA情感咨询大师】:我问你,你混乱的梦境里有没有他?
【系统自动昵称】:有…也许没有。记不清了。
【这瓜怎么这么香】:那就是有。
【汪汪咪】:我只是来论坛冲浪的,为什么又让我见证别人的爱情,汪汪汪
【系统自动昵称】:所以,到底怎么解决?
【哨兵最严厉的父亲】:你这个情况…多在那位向导身边待待就会好了
…
薄奚季看着论坛里刷了一屏幕的“嗑到了”,用力闭了闭眼。
也不知道他是哪句话给了别人错觉,让他们以为自己对谢鹤生有意思。
不过,这些人说的没错。
每次闻到谢鹤生的信息素,他的躁动就会平息许多。
想到这里,薄奚季敲了敲桌面。
他的向导,已经迟到了。
本该一个小时前就来敲门的,可等到现在,也没有来。
半个小时前,他给对方发去了通讯消息。
当然是那张谢鹤生留下的卡片。
首席哨兵从不主动联系任何人,为此他甚至研究了很久更新换代的通讯仪器该怎么用。
但是,没有回复。
他的向导不回复他了。
前所未有的烦躁席卷而来,薄奚季皱了皱眉,推开门走了出去。
被人放了鸽子,不可一世的首席哨兵本该生气,可薄奚季发现,他心里更多的,竟然是担忧。
正如论坛所说,塔内的情况很是混乱。
这段时间,哨兵袭击向导的事情,常有发生,甚至,有人为了抢夺一个向导,而大打出手,将向导都撕碎了。
撕碎…
一个精神体是垂耳兔的、毫无攻击性的向导。
如果有人伤害他…
薄奚季的心脏被躁意覆盖,恐怖的压力笼罩在他身侧,哪怕塔内一片混乱,人们也本能地避让,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空气中混杂着无数被污染的信息素,让那股清甜的青草味变得模糊浅淡,薄奚季不得不站在原地辨认许久,才选择了一个方向。
离得越近,青草气息变得越清晰,而挤压到快要爆炸的混乱信息素,也随之袭来。
不断有呻.吟挤压着空间,痛苦或者欢愉…
这里是向导紧急疏导哨兵的站点。
薄奚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某个房间门口,竟然许久不敢将门推开。
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回去好好休息,就能恢复了。”
薄奚季猛地掐紧拳头,他能感知到里面还有一个人,此刻正站起,走到门口了,还似乎依依不舍地问:
“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等这段时间过去,你…”
——薄奚季扭头就走。
他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听那个人说完后半句话。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门内的人说:“你可以去找别的向导。”
谢鹤生说完,双手搭在垂耳兔毛绒的背上。
从刚才开始,垂耳兔就东张西望,似乎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迫不及待要出门去寻找。
那名哨兵依依不舍地走了,谢鹤生等门彻底关上,才缓缓送出口气。
他的眼底满是血丝,前所未有地疲惫,一闭上眼,就会立刻睡过去。
但他还是强撑着,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
【薄奚季】:在哪?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正好是他给其他哨兵稳定精神状态的时候。
谢鹤生给他回复:【我迟到了,抱歉,我现在过来好吗?】
薄奚季没有回复。
谢鹤生抱起垂耳兔,一路向18f赶去。
到了地方,谢鹤生敲了敲门。
门内无人应答,他在门口唤了两声:“薄奚先生,薄奚先生?”
他想薄奚季大概是因为他迟到生气了,解释道:“失控边缘的哨兵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塔的秩序…”
他一边说,垂耳兔一边在门口扒拉扒拉,脑门一顶,竟就这样把门撞开了。
谢鹤生一愣,耸了耸鼻尖——
没有嗅到薄奚季的信息素。
薄奚季不在。
怎么…
首席哨兵很少离开顶层,不如说,除了那次送垂耳兔回家,谢鹤生就再也没见他出过门。
他小心地推开门,发现自己留给对方的那张联系卡片,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而卡片旁,那空了的针管,是…
抑制剂。
和…
整整一瓶小蓝片。
那是塔为了短时间增加哨兵战斗力,而研制出的新型药物,吃下小蓝片后,哨兵可以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极致,而代价就是,会在药物失效后,立刻进入极度狂躁的结合热,如果不能得到伴侣向导的抚慰,就会迅速陷入失控状态——以秒计数。
一般来说,服用小蓝片的哨兵只有两种,一种是伴侣向导就在身边,另一种,就是决定放弃生存,以命相搏。
因为失去控制又没有伴侣的哨兵,势必会被塔放弃。
薄奚季一定清楚这一点,他甚至还注射了三整支抑制剂——堪比镇定一头大象的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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