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发炮弹击射出来,伴着玻璃破碎的喀嚓声,霎时间气浪火光一齐冲天,剧烈震荡以小小的厕所为中间向外蔓延,摇晃的灯管不堪其扰,啪嗒砸落在谷迢脚边,隆隆不绝的震颤,很难不给人一种大厦将倾的错觉感。
他对周身的一切置若罔闻,只是平静注视着破碎的二十五年期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略带惊讶的面孔。
“……梁绝。”
“谷……谷迢?”
梁绝惊愕的表情,连同那双格外异常的瞳色,都被谷迢一敛尽眼底,他恹倦的神情轻顿,将直怼着镜面的炮筒往肩上一抬,站在满地飘荡的尘埃里,问:“你戴了美瞳?”
梁绝:“……你难道都不怀疑一下我是假的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扣着扳机的手指节缓缓收紧,仅过一瞬又倏地放开。
“不会。”
谷迢定定注视着他,仿佛可以透过这双猩红的眼瞳,看到被压抑其下的,真正的眸色。
那是一派温润透彻的暖棕,是记忆里纷乱错杂的人群里,骤然清晰的一瞥。
他说:“不会再有比你更真实的幻象了。”
梁绝难得怔住,不禁放柔了眉眼:“你怎么还好意思说我?你的眼睛不也……”一样红了吗?
他的半截话还未说完,就像支撑着让他们短暂沟通的力量濒临极限,镜面后的金眸扭曲了一瞬,如烟雾般飘渺消散,露出原本灰硬的水泥墙。
【系统通报:已成功抓住ta,掉落“故事”。】
【我的人生死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但是我的错吗?】
【我不敢再看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怯懦又丑陋。】
梁绝在破碎的镜子面前站了一会,回想着谷迢眼角泛起的红边,极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停在第三个隔间的门板前。
【学生玩家梁绝已触发任务:学生行为守则·其八(12/12)】
守则具体内容如下:
八、不要使用厕所第三隔间的门。
不要敲门!不要向它提问!
“笃、笃、笃。”
梁绝反手轻敲三下,垂下纤长的眼睫,掩盖住不同寻常的眸色,静静等了一会。
夜色静谧,仅有一个门板之遥的后方,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应答:“我在这里。”
果然是花子吗……梁绝不动声色思索,轻声问:
“不如请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吧——现在,我是谁?”
门板被悄然打开,梁绝低头瞥见从阴影中探出一个孩童身形的影子。
“你是……”
怨灵勾起的笑容就像薄雾般轻盈。
“一切的起始与终焉。注定无法闪烁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走远的玩家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爆炸音。
枫叔:“这学校迟早要给谷迢拆烂。”
这章我愿称之为:小情侣心动夜。
第51章
梁绝看见了那双空洞的黑瞳。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身体倏忽一松,就像又有什么从中脱离,他尚不知晓自己刚刚短暂恢复了原本的眸色。
怨灵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就像激怒了某种更为恐怖的存在般,那双黑眸被猩红占据,笑意森冷与梁绝对视在一起,那瘦小的身躯浮于半空骤然一扭,摇晃在天花板的灯管也跟着爆裂,血花裹挟着碎片落地。
“啪嗒。”
一声□□落地的声响,之后再无任何动静。
梁绝甩出匕首,拉高十二分警惕,小心翼翼凑近看了看。
借着微弱的光线,原本还在阴瘆瘆对他笑的怨灵扭成了一条新鲜出炉的麻花,倒在开盖的马桶上,血水灌满了冲水孔。
耳畔响起几声如幻觉的轻笑,呼吸微顿在陷入死寂的隔间里。
“……是你干的。”
梁绝瞳孔微微压紧,自言自语。
【系统通报:已成功抓住ta,掉落“故事”。】
【大惊小怪什么呢,只是我多想而已吧,一切只是玩笑而已吧。】
【我以为我走出来了,但是我仍无法与任何人正常交流,我甚至开始害怕家人。】
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回应,梁绝收回匕首,踏过幽暗漫长的走廊重新回到教室里。
守夜玩家手电筒的光直射进来,明晃晃照着脸上的肌肤发亮,令他不得不眯起眼,低声说了一句:“是我。”
如打了一针镇静剂般,空气里慌乱不安的视线纷纷平息了下去,光很快移开,黑暗中响起陆燕淡淡的嗤声。
虽说是留人守夜,但经过先前玛丽拉着他们进行的一番深夜运动,很少有人还能再接着安稳睡去。
梁绝掩上教室门重新回身,十几个玩家分别散在角落里、趴在桌子上,更别致的大概是刘凯别,他用空余桌子拼出一张床,躺在上面睡得很香。
轻微的鼾声起伏,梁绝挨在门口的墙边坐下,听到窸窸窣窣挪过来的动静抬眼,发现是许归。
“梁哥,你出去解决了两条规则吗?”许归将一张薄毯递过来,“我们都听见了系统的通报。”
“不是我解决的,是谷迢……和另一个。”梁绝没有跟他客气,接过布毯,点了点自己在黑暗里仍猩红发亮的眸子。
明白了这个隐晦的暗示,许归脸色有些糟糕。
“别担心,我们会安全通关的。”
像是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梁绝宽慰似的笑了笑,展开毯子盖住半身,闭眼将头往墙上一抵,用行动表示了拒绝沟通的意愿。
“早点休息吧,趁这个机会养精蓄锐。”
好在玛丽后半夜没有再来作妖,玩家们心惊胆战着迎来新的清晨,出了教室朝外看去,入目遍地都是昨日清理时留下的残肢和污血,再远处,则是仍在游荡着的无脸学生。
还有依旧淋漓的雨。
玩家们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好,我们还差最后一条规则!”刘凯别精神抖擞,“梁哥昨晚真是给我们省了一大串麻烦!”
“太好了……喂,这下子很快就能离开这儿了吧?”
一位颇为年轻的玩家松了一口气。
“别掉以轻心。”许归在旁边摇了摇头,“不会那么简单的。”
“反正我感觉不用再上课感觉轻松多了。”刘凯别活动了一下肩膀,“消灭了那个求助老师的规则之后,貌似所有老师都消失,只剩无脸学生了。”
曹安然歪着脑袋:“可是我们剩的最后那一条是班主任的啊……班主任还没有消失,对吧?”
陆燕扬了扬下巴。
在他们的讨论间,系统冷不防出声,弹出了一句短暂的提示:
【雨夜未临,有什么在发生改变。】
众人经不住一激灵。
“啥玩意一惊一乍的。”刘凯别忍不住骂了一句,“净他妈不说人话。”
许归抬手敲他后脑勺:“行了,别管这些,不如先想想玛丽。”
刘凯别耷拉下脸:“啊……那玩意杀人不是随机的吗?”
“不一定,她肯定要遵守怎么规则。”陆燕接过话头来,眯着眼回想起昏迷时看见的一些名字,扭头喊,“喂,那个调查本呢?”
梁绝单手将熏黑的天鹅之歌递了过来,听到她接着问:“你的序号是几?”
“我序号是1。”梁绝说完,手上一捋,展露出叠放下面的二十人花名册来。
“很好。”陆燕挑了挑眉,接着去问昨晚被袭击的那位,“你的序号是几?”
对方一惊一乍,磕磕巴巴回答:“啊……我是18号。”
陆燕翻看了一番,将调查本放到一边点着花名册,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梁绝:“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燕子,看出什么了?”许归在旁边问道。
“看看你们的铭牌吧,上面的序号和学生名字,就是我们遇袭的顺序。”陆燕掂了掂铭牌,“顺便补充一下,我是20号,但扮演的学生是调查本上第一个自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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