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面有什么?”
黑猫猛地回头与谷迢对视着,锐利寒亮的竖瞳如陷入梦魇般,溢满非人的杀意。
但这股杀意仅仅存在了一瞬,于他眨眼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只剩下一只状作无害地舔舐爪子的黑猫。
“什么都没有哦喵。”
谷迢瞥了它一眼。
黑猫也没有掩饰自己敷衍态度的意思:“你看起来不信呢,以后会轰烂它的对吧?”
谷迢收回视线,没有再就这个问题深究,而是从善如流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问题吧——梁绝在小屋里发现了什么?”
猫舔爪子的动作微妙地顿住,它重新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也不迟钝嘛……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还是说某人的演技太蹩脚了?”
梁绝的伪装至今为止真的非常自然,从一开始谷迢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直到鼠群嘶叫着退回雾里,他回头走向梁绝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他刹那变化的眼神。
谷迢确信自己曾见过这样的眼神。
是在山崖最底处的血泊中,风雪簇拥着他回忆起来的梦境里,在指尖猛然颤抖着握紧的心悸里。
是什么时候,梁绝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回望他最后一次,就此走上了他拼尽全力也追不上的绝路。
——那是一种安静、悲伤而又坚决的笑意,就像一场浩大且静谧的落日余晖。
一种后知后觉的苦涩倏而自谷迢心底涌起,蔓延泛至舌根,他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攥紧拳头,脑海仍不停地拼命思考。
拼命思考着他又错过了什么、忽略了什么、遗忘了什么。
才会让这一次的梁绝,再次对他露出了温柔得仿佛即将破碎的神情?
似乎察觉到再保持沉默的话就会被眼前的男人暴起开瓢,猫开口回答:
“是秘密。”
谷迢活动手腕的动作停顿下来,掀起眼皮一瞅,黑猫的尾巴尖朝喷泉内部点了点,避重就轻地“喵”一声,接着跃入半空消散了身影。
……溜得真快。
他只好放下手,忽略心底浮起的几分可惜。
而另一边的南北二人组赶到贫民巷,在一处拐角迎面与冲得太快刹不住车的情报贩子们撞了个正着。
王归虹和南千雪眼见着旁边的队友快要脸对脸磕上,急忙伸手拽住了他们的披风往后一拉。
“我去!百星小哥,南姐!”
李天川往后一踉跄站稳,看清来人之后满脸惊喜。
北百星脖子被猛地一勒,重新站稳后扭头干呕一声,对眼前的两个人咧嘴一笑:
“你们——哕……你们还活着啊!”
“你这话说的……”
李天川正想反驳,就被王归虹敲了后脑勺:“别寒暄了两位,女巫在后面追着呢,快跑!”
于是终于汇合的四人急忙往教堂跑。
北百星跑着忽然一拍脑门:“哦对,我还要看看这次系统给的女巫线索……”
“别看了,我们知道这个女巫是谁变得——”
李天川脸色有些难看地截断他的话。
“下雨的时候我们躲进了一个NPC家里,她叫洁丽雅,还有一个叫柯娜的女儿……就在晚上雨停我们要告辞的时候……”
南千雪:“她俩其中一位是女巫?”
李天川摇了摇头,沉声道:“都是。”
他们迈开大步,朝向静立在道路尽头的教堂跑着,无所谓脚下踩中积水的泥泞飞溅。
“我去,俩女巫?你们排场这么大的?”北百星忍不住惊呼。
王归虹适时接话:“不,她们是一体的,也就是说……”
北百星听着,忍不住回头看向两人跑出来的拐角,一只熟悉的怪物扇动翅膀,抖着鳞粉亮相,从口器处垂下两条蠕动的触手,叫声扩散而来,像嘶吼也像哀鸣。
他忽然觉得她本应该纷飞起舞在烂漫花田里,而不是游荡在这湿冷的雾夜。
“这一个女巫的躯体里,塞了两个人的灵魂。”
李天川坦率道:“我们俩不太擅长战斗,为应付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南姐有什么想法?”
南千雪思绪沉着:“总之我们先别跟她正面冲突,回教堂拖到白天,喊老大净化她们好了。”
王归虹跟在他们身侧,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单舒跟我们说你们白天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也是女巫,不知道你们……”
她说着同时瞥见了旁边南北淡定到有些难看的脸色,咽回了没说完的后半截话。
“……懂了。”
南千雪憋气边跑边怒翻白眼:“单舒那混蛋有什么情报也不他妈早说,一天到晚只知道躲躲藏藏……属乌龟的吗?”
“哈哈,没事的啦,我们从他那儿知道了些别的情报——还有白兰地!”
李天川摆了摆手,奔跑的同时掏出酒瓶对他们晃了晃。
“等回到教堂我请你们一起喝啊!”
王归虹大跨步跳过一堆杂物,终于忍不住大声吐槽自己不着调的队友:
“——现在是说酒的时候吗!!”
从情报调查小分队到女巫追杀大队再到约酒吧酒友,四个人无暇感叹他们在游戏里愈发放肆的松弛感,飞快穿过克尔霍广场,眼见着前方就是门口大敞的教堂。
“诶,谷哥!!!”
北百星余光瞥见了什么忽而急刹车,转头跟站在喷泉边扭头看过来的谷迢对上了视线。
“谷哥你怎么还在这!”
谷迢面无表情,听到北百星的大嗓门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抛来两个字,精简概括了自己的问题:
“女巫?”
“对啊,在后面追着呢,我们打算把它白天留给老大看看能不能解决……”
同行的其他三人眼见着谷迢听到这里时,将已经掏出一半的火箭炮又塞了回去。
而旁边北百星的话音热情洋溢,跟连珠炮似的持续着发射:
“所以谷哥要不要跟我们进教堂躲躲?感觉你在这次副本里都好神出鬼没的诶,可以透露一下你下次打算扮成谁吗,可以扮成王子吗?”
李天川看着那位气场贼强的大佬打眼往这边一瞥,抬手拽低眼罩,丢下一个“不”字,转身就走进冷清又神秘的黑雾里。
北百星则皱眉挠了挠头,傻愣愣向南千雪求解:
“谷哥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感觉他现在很想揍人诶?”
南千雪无奈扶额,拽着人跟其他两位一起迈进了教堂里。
烛台上的蜡烛再次滚落下一行烛泪,而中央的长椅上已经躺满了倒下的玩家们。
鸟嘴医生们起立行走的影子穿梭期间,见到有人进来时,格外熟稔的上来拿起手杖敲人。
两位情报贩子被敲得不约而同一愣,没等他们试图搞明白情况,就听到旁边响起梁绝的声音:
“很高兴看到你们没有出什么事。”
王归虹取下头盔对走过来的男人笑了笑:
“多谢梁老板的关心和支援,我们这一趟姑且顺回来了一点情报,找个地方听听看吧?”
旁边的李天川迫不及待地对他举起酒瓶:“还有酒哦!梁小老板要来一杯吗!”
之前背回孟一星的骑士新人玩家见梁绝跟回来的另外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似乎要躲着所有人长谈一番的模样,内心浮起几分不安。
为求慰藉,他戳了戳坐在一边打哈欠的秦于征:
“大哥……你们不去派人去听听吗?万一错过什么情报怎么办啊?”
“嗯?不用啦。那可是梁绝。”
秦于征咂了咂嘴,惺忪的眼皮被生理泪水浸湿。
“我们孟队说过:如果哪天梁绝让他跳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崖底下有游戏的出口……虽然我觉得队长肯定是因为梁队救过他所以滤镜很重啦,但是这话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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