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有些绝望地看向其他人:“……我们有多少准备时间?”
“两个小时。”
谷迢回答,他侧过身子,让出身前,一面显示屏被嵌在门后,正在倒计时的数字是刺眼的红,占据界面大半个位置,上方另起一行小字:
距正式演出时间还有——
0:2:02:22.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后台没有能让我们离开的出入口。”
梁绝最后一个进入房间,他关上门,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唯一能出去的门被那个眼球守着,而我们还不知道它有什么攻击手段。”
谷迢陷入沉思。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赛琳举起手里的本子,“要背的东西还不少。”
HD用力捏了捏眉心,强行振作精神:“先分配台词吧,但愿能好记一点。”
“饶了我的脑子吧,上次背这么多东西还是学生时代紧急抽背。”马枫抹了一把脸,“有没有能加强记忆的道具给我们所有人用一下?”
闻言,陆燕递来一颗薄荷糖。
马枫双眼一亮:“这是道具?”
陆燕一摇头:“提神用的,上台含一块,能死得凉快一点。”
马枫:“……”
“也给我们一块。”
东枝贺探头,耷拉着眼挑了挑一边眉毛,把手一伸。
“有好大家分嘛!”
……
前场的观众席上,机械人呆坐如木鸡,天花板上的眼珠左右缓慢转动着,时不时会眨几下,而后台准备得紧锣密鼓,玩家们行动迅速地找齐了服装,开始翻看并速记台词。
孟一星把道具顺手放在桌子上:
“没事,如果到场上忘词,我们就全靠现挂,那帮机械人我都懒得骂,没有半点人样还想学人鉴赏艺术,在舞台上我要是从哈利波特大战克苏鲁编到林黛玉风雪卧龙岗,它们也得给我鼓掌喝声彩。”
所有人都被这席话哽得静默一瞬,原本凝重严肃的氛围都松弛了一些。
西祝章差点被糖水呛死,他哈哈笑着:
“我服了,孟队嘴皮子这么利索,那到时候就得靠你了。”
赛琳看了一眼逐渐紧迫的时间:“第一批要上台的是谁?”
众人不语,只是齐刷刷抬手一指。
米哈伊尔正坐在角落里,叼着半截烟,眼窝深凹,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左臂佩戴着金色臂环,紫红色披肩搭在右肩臂上,头戴着一项葡萄藤编的头环,青筋虬起的手拎着一个鼎碗似酒杯:
“我去唱完就下来了。”
赛琳:“……你演什么,阿瑞斯*?”
米哈伊尔不置可否,一摊手:“我演狄俄尼索斯*,不像?”
“不像,像要上去把观众都砍了然后吮血啖肉的杀神。”赛琳调侃道,“这样吧,你上去之后如果忘一个词,你就砍一个观众,我们回头可以看看谁砍得最多。”
米哈伊尔回以一声哼笑。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剧场陷入寂静,深红色的大帷幕缓缓上升,数道洁白光束径直落下,交汇在站在剧场正中的酒神身上。
随着第一声乐起,他举起手中酒盏,年轻而坚毅的灰瞳中映出落雪般的光尘。
在遥远的山崖间我看见了巴克斯,
相信我,后世的朋友们,他正在教授酒神的颂歌!*
……
后台隐蔽的角落里,梁绝拽了拽谷迢的衣角,凑近低声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传说中西方戏剧的起源,它更像是一种合唱诗歌。”
“原来如此,我第一次知道这些。”
谷迢双手环胸,顺着力道向梁绝的位置歪了歪身子。
“……其实我现在还没有记住全部的台词,所以到时候我决定采取赛琳的建议。”
“她应该只是随口一提,不算建议吧。”
阴影里传来梁绝的笑声,纵容般说。
“好,如果你忘了词,我就跟你一起下去宰观众。”
《酒神颂》的唱词顺利结束,灯光一暗一亮。
随即登场的是崭新布景,月光、玫瑰、露台——最经典的桥段,这是一个近乎无需阐明,只需看到名字就能知晓结局的故事。
梁绝提着繁重的戏服裙摆走出来,靠在露台栏杆上,迎面是月华似的灯光与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席,低头看见从简陋的树丛道具中走出的男人。
谷迢走进光中站定,肩披一件长到膝盖的蓝色斗篷,布料间绣着金色暗纹,半抬起一条手臂,向露台上的男人遥遥一致礼,半掀开的斗篷下,雪白的衬衫贴着他挺括的胸膛。
罗密欧深情地看向露台上的朱丽叶:
“——窗边的人是谁?那是我的爱……她的眼睛已经道出了她的心事,待我去回答她吧!”
梁绝与谷迢隔着露台遥遥对视,那灯光流泻在谷迢鸦羽般的黑发上,凝滞在融化冰雪后显得格外温情如蜜的金瞳中,红润的唇角轻轻抿起,像石榴汁般丰盈。
在走神的一瞬,梁绝差点忘词,看见谷迢对他眨了眨眼睛,才猛地回神:
“唉……唉、天!”
谷迢立即流畅地接上:
“她说话了——继续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
不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缠缠绵绵,对答如歌般流畅。最后罗密欧翻上露台,执起朱丽叶的手,趁着黑夜笼罩为她落下一吻。年轻的爱人天真地互相对视着,自以为就此躲过了宿命。
此刻,后台。
马枫:“你们要不要摸摸我的鸡皮疙瘩?”
西祝章:“不用,我有。”
赛琳:“嘿嘿,真情侣就是好磕……但谷迢是不是改词了,我记得后面不是这样吧?”
阿尔杰:“我看看……哦对,小考拉串戏了,目前还不是这戏份。”
孟一星:“……事已至此先硬着头皮演吧,反正底下的观众屁都没放一个——女仆是谁?”
东枝贺:“我。”
孟一星:“词本给我,我替了……就一句词啊?”
东枝贺:“昂啊。”
孟一星利落地换好厚重的女仆服,黑着脸踩在阶梯上准备登台。
而台上,光辉灿烂中央的两人仍在对视着。
梁绝只是机械地念诵台词,双眼仍然注视着谷迢,他的眼睛,他的双唇,他的发丝和略微泛红的耳尖。
两个不信神的人竟在念诵信徒般的台词。
朱丽叶:“你的祷告已蒙神明的允准。”
“神明,请容我把殊恩领受。”
谷迢说着,执起梁绝的手背落下一吻,侧对着观众席和灯光,抬头与他对视。
“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梁绝沐浴在谷迢的注视下,忽然从心底涌上莫名的预感,令他忍不住磕巴一下:
“你、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
该轮到谷迢接台词了。
梁绝盯着男人凑近的脸,僵立在原地没动,仿佛被束身的戏服禁锢着所有的动作。
谷迢伸手揽住梁绝的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的唇上有罪?感谢你甜蜜的指责,这次我要把罪恶收还。”
罗密欧俯身吻上朱丽叶的双唇。
寂静的观众席泛起涟漪,天花板上的眼珠滴溜飞快转着,轻柔的配乐如流水如月光如玫瑰绽放。
随后,梁绝和谷迢的余光忽然被阴影遮挡。
他们下意识瞥过去,只见身侧如同太阳升起般,自下而上缓缓升起一个白色女仆发箍、寸头、黑如锅底的脸、坚韧刚直的五官。
在两人如同见鬼般的注视下,身穿女仆装的孟一星松开裙摆,捋平炸起的发箍,嗓音低而深沉:
“——小姐,你妈找你。”
罗密欧与朱丽叶被膀大腰粗的女仆一手一个拎着下台,接着飞奔上场的,是哈姆雷特打扮的陆燕,她站在舞台中央,举起双臂开始吟唱“生存还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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