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来说,它的确是一个很难缠的敌人。”
谷迢正过脸,直视着梁绝,金瞳里褪去平日的懒散,锐利又严肃,刺得扎人。
“它说的那些话都影响不了我,但也让我意识到当年你所面临的处境——让我感到生气的不是托坎也不是其他人,而是我自己——我居然才意识到,原来受那些话影响最严重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梁绝的表情怔愣一会,扯起嘴角要露出一抹笑:
“你说什么?这些都过去……”
“听我说完。”
谷迢强硬地打断他,终于抓住了一缕蛛丝般的记忆碎片:“……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的队长耿曙死后不久,你二十岁左右发生的事情,你的第一支队伍,第一批曾属于你的队友。在那个时候,我们的交集甚至还不深。”
“它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当队友死在你面前,其他人受到挑拨而不再信任你时,你就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对吗?梁绝,你才是真正被种下种子的那一个人,你亲自走进了它给你建造的迷宫里,在我和你的一切还没有开始,甚至整个轮回都还没有发生之前。”
语言没有具体,为此总是伤害于无形。
那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深夜里,时常会从追忆的梦魇、从每一次失误中、从每一片溅上脸庞的腥血里,一跃而起,成为难以剔除的附骨之疽,成为难以言喻,却能阵阵刺痛骨髓的、自我怀疑的针尖。
“之前那个极光副本里,我坠崖后在大雪中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这其实不是梦,只是我不想对你详细提起梦的内容,但在这里、在托坎絮叨废话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当时在梦里一定做错了某个选择,说了某个错误的答案,也明白了梦境里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
谷迢说着又停了停,直视着梁绝的脸,顿时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笼罩:
“……梁绝,时至今日你最大的恐惧——还是不会有人再信任你吗?”
“不……不是,谷迢。”
梁绝听完他的话,此刻的表情介于悲伤与快乐之间,稍一糅杂便成了更为复杂的情感。
“我恐惧的是无法再坦然信任他人的我自己。”
谷迢接着笃定道:
“但我知道,你却完全信任着我。”
“当然,谷迢。”
梁绝直视着他,认真回答。
“因为在我的眼中,你一旦决定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到什么样的事,就会变得比谁都坚定,像一枚瞄准目标的子弹、一支格外清醒的箭。因此我觉得就算一开始我们从未相识,你也永远都不会走错路。”
谷迢轻声反驳:“不会的,梁绝……我怎么发现你好像总是把我想的太好?”
“是这样吗?或许吧?”
梁绝佯装思考,对他轻眨了一下右眼。
“但重要的是,我们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错误答案。谷迢,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你想怎么走,我都会注解为回答正确。”
谷迢因这一席话倏地哑火,金瞳如擦着打火石般亮起一瞬,视线从梁绝的双眼缓缓向下聚焦,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半搂半抱着俯首轻吻一下。
在重新拉开距离后,他们抵着额头感受了一会彼此交织的温热呼吸。
“但是对我来说……”
谷迢与梁绝对视着,低声一字一顿回答:
“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是那个唯一的正确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早[猫爪]
第221章
【玩家已成功送走海哭女,解锁海哭女图鉴!】
【送王船活动持续进行中……】
【当前进度:20%/???】
等玩家们结束了送王船,简单吃过午饭,都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举行过婚礼的宅院内讨论副本线索,顺便一起休息。
那座棺材仍然立在院中,隐约散发着不太吉利的气息。
稍微适应了一会环境之后,几个心大些的玩家干脆绕着棺材走了几圈。
有胆大一些的伸出手拍了拍棺材板,说:“诶,这个棺材为什么还没有下葬啊?不是都结完婚了吗?”
“不知道啊,是不是还没到良辰吉日?”
“但你们说这棺材里会有啥啊?有没有可能村长儿子也是个纸人?”
围观者点头应和:“嗯我也觉得,毕竟这村子简直是纸人村……话说之前送王船那会,你们有谁看见海哭女了吗?”
“不知道,完全没影子,只顾着躲那个小鬼了。”
“我们真的送走她了吗?”
“而且不是说海哭女有好几个么?我们过几天不会还要去送吧?”
王归虹跟桑返站在旁边,正在讨论棺材两侧所纹上的画。
王归虹:“这上面画的故事有点熟悉,但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桑返推了推眼镜:“这是那个典故,很经典的那个——大概是讲一个人上山砍柴观棋入迷,下山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百年。”
王归虹经他一提醒就恍然大悟,敲了个响指:“哦哦,烂柯人?可是我记得一开始的棺材上画的好像不是这个?栖姐你怎么看?”
一直安静旁观的梧木栖顿了顿:“额嗯……棺材一开始画的确实不是这个,发生改变的原因或许梁队和他的队员知道。不过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故事。”
桑返也跟着点头:“确实。一切沧海桑田的变化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瞬间,重新回到这里时却再也没有人认识他,就连曾经熟悉的都离他远去。他只是一个误入巨变的迷途人,明明就身在故乡,却永远找不到归家路。”
他们的聊天都被角落里休憩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梁绝坐在长板凳的一端,谷迢则跨坐在另一端,后背一躺就占了最大的空间,将脑袋安置在梁绝的腿上,慢吞吞打了个餍足的哈欠。
梁绝拍了拍谷迢的胸口,宽大的袍袖盖在他身上像一张薄被:“你对于棺材发生的变化怎么看?”
“就那样。”谷迢眼都不睁,“我不在意这些,梁绝,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认为能够让我们重逢比什么都好。”梁绝的手指搭上谷迢的颈侧,隐约可以感受到温热皮肤下汩汩跳动的脉搏。
“但我在想,你会不会偶尔感到孤单,哪怕一瞬间。”
谷迢闻声睁开一只眼,看见梁绝正轻柔地垂睫注视着他,眉目温朗,而头顶的天空蓝得透亮如青瓷。
“……其实有过。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他忍不住低声回答。
“那一次所有人都死了。我喝下最后一杯酒,离开酒馆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太安静了。无论到哪里都死气沉沉,都好安静。”
梁绝眨了眨眼睛,安抚性地将掌心贴上谷迢的脸侧:“希望我没有让你有过这样孤单的感觉。”
“不用担心,梁绝。”谷迢说着,重新闭上眼,“你带来的安静对我来说从来都与‘孤单’无关。”
“……那小两口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北百星扭头跟陈青石蛐蛐。
“我现在严重怀疑老大要染上谷哥内味,两个人一起孤立我们全部了。”
陈青石对此还没发表意见,倒是旁边的南千雪闻声瞪大眼,望向北百星的视线仿佛看见一根忽然开窍的木头:
“小两口??”
“对啊,老大跟谷哥,他们俩现在好的跟一对似的。”
提起这个,北百星就忍不住呲牙咧嘴。
“可恶啊谷哥完全夺走了老大对我的宠爱!明明我也想跟老大一起贴贴!难道你们不想吗?”
南千雪马上摇头:“我可不敢想。”
“从来没有这个想法。”陈青石说着,抬手搭上北百星的肩膀,“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也可以……额、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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