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丽娜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擦刀,雪白的刀尖被擦得发亮。
刘凯别跟着叹气,旁边是化成一滩的于辉晓,杨逍颓靡不振地举起酒杯,跟汪海川无精打采地碰了碰。
勒纳尔点了一根烟,跟王鹏一起吞云吐雾。
拉斐尔听见队友的哭声急忙起身走过来,梭罗彻底忍不住抱头大喊:
“你到底是去哪儿了啊!阿尔杰队长!”
“天杀的系统能不能暴毙把队长还回来啊!”
接着,门口再次响起有人逼近的足音。
冯咏歌推门而入,感觉这座酒店里的怨气冲天,浓郁的黑气几乎要将每个人度化成怨灵,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挑起高低眉:
“怎么才几天就都这样了?”
刘凯别一个激灵起身,看见冯咏歌,忍不住戳了戳旁边颓靡不振的杨逍,在他凑过来时,压低声音说:
“实在不行你先吃代餐吧,我看冯队的安全感有时候跟孟队相差无几。”
杨逍用力气给了他一拳。
查尔斯跟在冯咏歌身后进来,目光逡巡一圈,温和地笑了笑,但眉心仍然紧蹙着:
“看来大家都很不安。”
跟着一起进来的陈青石说:“主要是如果梁队他们再不回来,很快就要到进入新副本的时间了,明天过后,最差的情况是系统再次抽风,把我们全都丢进一个高难度副本,如果没有队长们在场,其他人可能无法稳住心态。”
“在队长们失踪这几天,大家的心态本来还行,只是这么久都没消息,真的很难不担心。”
查尔斯说着,闭了闭眼睛,表情泛着些许淡淡的忧郁。
“唉,其实我也好想念HD……”
他的话音一落,眼前突然开始疯狂抖动,地面变得像踩了棉花一样软,如同疯狂的沙漏,罐子中部漏沙的洞成了脚下的地面,连空气都要拖着他们下坠。
其他人也似乎被异状惊动,纷纷起身扶住摇晃不已的其他伙伴们。
刹那,温馨安宁的灯光突然熄灭。
天花板上,巨大的吊灯摇摇欲坠,连接它的钢筋水泥轰然崩断,径直下坠落向馆内那巨大的空地,在响声中,摔成千万颗钻石般的碎片。
喀拉——
又一声巨响,陈青石猛地低头,一道裂缝从碎片处蔓延而来,眨眼就逼近脚下,四面八方都是玩家们惊恐的尖叫与急促的呼喊。
大地骤入癫狂,万象区域的无数店铺惨遭挤压,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它们强行按住一起,进而摩擦糅合,地壳嘶吼,所有在安全屋内休息的玩家都被尽数弹出,无情地丟掷进沙尘飞扬的街道上。
“什么情况?!”
廖玉玲茫然地撑地坐起身,身旁是同样不知情况的廖玉平,他们抬起头看去,那不计其数的安全屋忽而上升,天幕逐一崩裂分解,露出其中无数闪烁的数据流。
“发生了什么?!”
“先出去!快!”
冯咏歌率先大喊,并招呼着酒馆里的其他玩家往外跑。
“喂——”
毛安世正向着酒馆门口狂奔过来,并遥遥朝惊险逃出的人们大喊。
“看天上!天要裂开了!”
狂风呼啸着掠过街道,玩家们挤在此处,远看像一群惊慌不安的羔羊或蝼蚁,从众人耳畔掠过的风,寒意侵骨,他们调整着呼吸,瞳孔中只映得出彼此惊魂未定的脸。
北百星退后几步,猛抬起头,莹绿色的眸子眯起,原本祥和的白昼倏而一暗,逐渐崩开的天幕定格在了夜色中,那万千座玩家安全屋悬于其上,仿佛遥远的群星——
“……我们开始吧。”
随后,有一道温润的声线如春水般,从地底缓缓漫上天际,压制下所有嘈杂的人声,安抚了所有惊恐不安的心绪,所有留置在万象区域的玩家们下意识抬起头,认出这道声音的人群中都发出了几声小小的惊呼。
巨大的裂缝如同一条银河,原本狂暴无比的风与碎石都轰轰倒灌进这道口子,隐约间倒映出如镜花水月的画面,掠过黑暗,掠过周遭静谧的星球,掠过那一双双银灰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眸子,那历经摸爬滚打后已经肮脏不已的西装与风衣,一个个身影姿态各异、面容沉稳,他们目送着梁绝与谷迢一齐上前,并肩将一只手放在演讲台上,如同一场庄严的宣誓。
于是演讲台陡然升高,万千光辉就此倾落,首次聚焦于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而画面中,队长们的表情冷静闲适,显然对于黑暗中仰望来的无数视线一概不知。
梁绝将写着几行思路的牛皮本展开放在台面上,单手调节好话筒,将它置于自己与谷迢之间,深吸一口气,轻启唇角:
“我们,曾孤独地生活在一个冰冷的世界里,云遮雾掩,方向难辨,近乎走错一步,迎接我们的就会是鲜血、伤痛、生离死别、万劫不复的深渊,深渊中每个人都孤立无援,我们所经历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百年。”
“这种孤独实在太过于痛苦,于是我们选择向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他人伸来的掌心,正如人体内互相连接的亿万个神经元构成大脑,海洋中相互连接的孤岛挺过呼啸风暴,宇宙中无数个恒星彼此闪耀着,才能构成一整片星系,我们必须互相搀扶、互相支撑着,才能走向一个所有人都期望见到的未来。”
“从无端进入流亡游戏,再走到现在,我们已经见证过诸多的离别,品尝过无数的苦难,也捱过人心的冰寒,但我始终相信,最后能留在我们心中的,仍然是相互慰藉时的一丝温情,暴雪中能互相倚靠的肩膀,濒临绝望时坚定地握住我们的手。这些都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美的事物……”
天幕上,梁绝面朝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挺直背脊演讲着,画面忽然从边缘处泛起无数雪花点,演讲台后,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扭曲了一瞬,随后开始模糊,等几秒后再次清晰起来,台上只剩独自一人站立的谷迢。
男人俊秀的脸颊上还有几处擦伤,肩膀处漫出大片血迹,尽管疲惫渗出骨缝,浑身狼狈,但他的脊梁依然挺直,那双眼眸仍如纯金的酒液倾倒入杯中,酝酿出孤独、冷漠、还有决绝。
——这是属于强者的眼神,未有一处暖意,像九天之上俯瞰而下的神明。
谷迢单手扶着话筒,修长苍白的指尖轻攥着那脆弱的筒身,一开口是熟悉的直截了当:
“我就直说了,我已经明白这个副本的真实目的——无论你们打算如何通关,所有聚集于此的队长们都将死在第七天。”
万象街道上,海因里希狠狠蹙眉,他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还没等他思索,身边忽然紧挨上几个熟悉的气息。
男人低头看去,同样看到画面上的队长身影的队员们表情不安,似乎在对照着两个海因里希的不同之处,以此来说服自己这或许只是一个虚拟的幻境。
——这是真的。
海因里希心底早已明白,但只是抬起手,拍了拍队员们的后背,安慰道:
“别担心,这都是假的,我还在这里。”
“但是我也知道,现在整个流亡游戏出现了一个可以彻底结束它的突破口,我站在这里,仅是作为一个通知者和请求者,我……”
谷迢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像过了一个世纪,脖颈处的青筋不断起伏着,似乎在压抑什么濒临极限的情绪,反复张合的双唇似乎要将什么无法抑制的东西重新封存,最后成功回归于平静有平直的线条。
“……希望各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天幕之上,独属于谷迢一人的演讲仍在继续,但或许是因为它跨越的时间过于久远与混乱,画面开始接受不良地闪烁,就连男人冰冷的声音也开始断续起来。
忽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嗡鸣忽然混入,毫不留情地划破旁观者的耳膜,驱使他们表情痛苦,不堪其扰地捂住双耳。
“我无法保证接下来,我们做的事情是否会成功,而我知道一旦失败,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就连……留下的一切线索……被无情磨除……只要……成功……我会……开放……墓地……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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