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我也只是偶尔给它浇浇水……”
“你很喜欢花吗?自己种的?”
南千雪将头盔放在花瓶旁边,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自然而然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现在没有。但是我想……或许很快就可以种花了。”女孩看过去,黑色的眸子里掠过几分希冀,“这些花是前一段时候我从村子外沿采来的,它们长得很好看。”
原来在宇宙与自然之内,人类所经历的苦痛不过渺小一点。于是在挣扎着倒下的尸体旁边,花仍旧摇曳着开放。
南千雪望进女孩的眼底,却没有看懂这份希冀来源于何方。但不妨碍她笑了笑:
“独自出行要注意安全,村子里瘟疫这么严重,小心被感染。”
“谢谢关心……骑士小姐。”
女孩眼神躲闪一会,搓了搓鼻尖,“不过请放心,我不会再私自跑出去了。”
南千雪侧头看了看女孩坑坑洼洼的红短发,很显然“理发师”的技艺生疏,恐怕完全没有顾及所谓美感:
“你的头发看起来保养的很好,为什么要剪成这样?”
“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我是女巫了。”女孩攥紧杯柄,如实回答,“神父说,只有女巫才会留长头发、种花、聚在一起喝茶、照顾小动物。”
“神父还说,我们应该像正常女孩那样,而不是像女巫。”
她的双眼里没有任何嫌怨与不满,仿佛随波逐流的蚂蚁,要被洪水席卷着不知去往哪儿。
老大当初还是骂的太客气了。
南千雪面无表情,攥拳暗想。
“但是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性骑士。”女孩说,“而且你也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剪短头发。”
“这个嘛……因为我很厉害。”
南千雪收敛起自己脸上的阴翳,抬起带着腕甲的右手猛地握拳,对她眨了眨眼睛,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笑。
“其他人打不过我!”
女孩的眼睛也晶亮,格外信服地点了点头:“骑士小姐真的很厉害!昨天我曾看到你的同伴们经过,无意冒犯,但是你们看起来跟我以前遇到的骑士有点不太一样……应该说不愧是追随圣子大人的骑士团吗?”
“哪里不一样?”
南千雪放下手。
女孩跟茫然的骑士对视着,一时自觉失言般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从入口的滚烫中攒出些许勇气:“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不太一样。之前的骑士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也不会帮大家处理尸体。”
南千雪思索着,将目光落在那一瓶鲜花上:“别人我不清楚怎么想的啦,但我觉得骑士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为了守护手无寸铁的人吧?你看,就像这个花瓶一样——”
她说着抬起手,状似掂量般抬起花瓶,将事先藏在手心里的道具贴在了瓶壁上。那一枚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瞬便变得透明隐形。
“额、我是说,既然我们穿上了这一身盔甲,就要肩负起与之一起承托而来的责任才对。”
南千雪松一口气,之后收回手按在刀鞘上,偏头定定看向女孩,黑眸明亮又笃定,就像在复述一句神圣的誓言。
“保护你们,理应是骑士的责任。”
说出这句话时的南千雪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盔甲与长剑上一掠而过的光辉,但她看到了女孩不知为何变得绯红的脸上绽放的笑。
在这杯温水彻底凉下来之前,终于被南千雪端起来一饮而尽,她的动作颇有一种喝酒般的洒脱感。
她站起身向女孩辞别:“真抱歉在今天打扰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女孩摇头摆手,将她送到门口。
骑士迈步走了一半时顿住,她忽然转过身子,看向面露疑惑的女孩,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翕动着唇角:
“那个神父的话……都是狗屁,你不用信他。”
终于有一滴凉雨从天空跌落,在她的银盔上撞得粉碎。
“其实不管是不是女巫,你都可以去种花、去蓄长头发。”
骑士挥了挥手,转身沐雨而去,在逐渐弥漫的水汽中,与等在墙边的伙伴汇合。
北百星原本正抱胸斜靠在墙角,同时伸出一只手心去接落下的雨,他的余光瞥过时,敏锐地注意到南千雪回来时略带阴沉的脸色,立即站直了身子。
“怎么样,千雪,你试探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倒不如说现在我很想给傻逼神父连带着主教一人三拳。”
南千雪揉了揉拳头,轻吁一口气。
“总之她是不是女巫,等今晚道具回收就见分晓了……”
“其实对我个人来说,我不希望、也不觉得她是。”
而在这场雨下大之前,离开广场的梁绝已经跟着谷迢的步伐绕过拐角,停在一处灰暗的砖墙边。
梁绝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灰石雕刻的猫咪,重新抬头看向旁边满眼惺忪的男人:
“这里是你的安全屋?”
“嗯。”
谷迢应答完之后,重新拉起梁绝的手,抢在他的疑问声抵达之前先开口解释:
“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进去,或许我们可以先这样试试看。”
其实根本没有对这一动作感到疑惑的梁绝:“……好。”
两人交握着彼此的手一前一后迈入,就像穿越过一层幻影般毫无阻碍,异常地顺利。
梁绝在这空间宽敞的房间里站定了,隐约嗅到了一丝奶油蛋糕残留的甜香。
为此,他忍不住瞥了谷迢一眼,发觉他低头正盯着被自己进来之后松开的掌心。
“怎么了?”
谷迢放下手抬头,才意识到梁绝的视线。
“没什么。”梁绝眉眼轻弯,“你有翻过这里吗?既然是女巫小屋,我猜一定有重要的线索。”
“我只大概看过一遍,并没有很仔细地翻。”
谷迢打完一个哈欠,偏头看向一侧的书架,像是终于回想起了些什么,那双满是困倦的金眸中掠过一点清明。
“不过我倒是翻出过一本女巫之书……”
他走到桌边,将那本被闲置已久的书递给梁绝。
“你先看着,我去换一身衣服。”
梁绝接过书,目送着谷迢走进衣帽间拉上布帘之后才收回视线,他的指尖敲了敲这本页数不厚却很有重量的书籍,并没有翻开,而是四顾寻找着什么,终于在墙角处的一张圆垫上,跟一只趴伏着的黑猫目光宿命般交接。
黑猫垫着下巴,眯了眯尖锐的竖瞳,并没有动。
梁绝也没说什么,而是淡定地移开视线,抱着书在书架前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翻开页面时,一张手绘的巨鹿似要破纸而出般撞入眼帘,狰狞兽瞳上点缀的红光映进那双平静的棕眸里,溅起一圈涟漪般的轻柔笑意。
“画的真好。”
当谷迢换好衣服从衣物间走出时,扫视一圈安静的房内,终于在墙角处找到了正坐着的梁绝。
他正低垂着头翻阅女巫之书,那项翠绿橄榄叶冠环嵌进发丝之间,柔软洁白的希顿袍散发着静谧的白辉。
谷迢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更困了些许,于是低头掐了掐眉心,稍稍振作精神。
“怎么坐在这里?”
一片阴影自头顶垂下,梁绝抬起头看见谷迢斜压眼罩,凌乱着头发,丝绸质感的宽袖衬衣半敞到胸膛,显得整个人如清晨睡醒般,随意懒散得不像话。
他的眉尖忍不住一挑,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在谷迢的胸口停留一瞬:
“怎么穿成这样?”
这句显然没怎么经过思考的话刚说出口,相对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怔。
“……”
谷迢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视线停留在梁绝身上,倒是抬起手开始慢悠悠将扣子逐一扣好。
被他注视着的人则偏头轻咳一声,合上书,话音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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