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百星笑嘻嘻随口道。
梁绝点了点头:“嗯,总之不管这次任务到底是什么内容,既然开头就搞得这么神秘,大概率会是什么跟主线相关的重要线索。既然都让我们碰上了,就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有点太被动了——”
陈青石握着方向盘接茬,说话之间又猛打一个急弯,后轮刹那悬空,车体一个甩尾,怼了从路边突脸而来的尸群满嘴尾气,紧接着掉头撵上一条斜坡:
“……我们连是怎么触发的任务都不知道,全程都在被系统牵着鼻子跑。”
“系统啊……”
梁绝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导航里的全境地图。
“嗯——大概是吧。”
暴雨过后的第三天,温度飙升得飞快。
他们距离剩下的最后任务期限还剩短短的一个半小时。
而越朝着目的地深入,四周的建筑随车道逐渐宽敞而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灰黄色调的厂房,灰白色的冷却塔烟筒一样直冲蓝天。
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当后排的北百星终于忍不住吐着舌头,嚷嚷着热得要死的时候,梁绝打开了车载空调,同时也忍不住稍微拉开衣链,敞开作战服内衬。
“这副本里的气温变化也太不寻常了。”
梁绝先是用手扇了扇脸颊边的空气,拧开水没喝几口,肩膀被人轻轻拍了几下,谷迢那戴着露指手套的手伸过来,对他晃了晃指尖示意。
他思考了一会,有些犹疑地将自己的水瓶递过去。
谷迢对此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是拿着水瓶收回手,很给面子地喝了几口,才重新递回去,说起自己原本的目的:
“……望远镜,借一下。”
梁绝:“……这种事,下次可以大方说。”
越野车天窗缓缓开启。
谷迢从中探出半个身子,拿着望远镜对向前方。
一轮赤红的圆日悬在西方地平线,摇晃的镜头中央,连空气都热到变成可视化的扭曲,纷飞着点点浮土,若隐若现的铁丝网接连一片。
安静、荒凉。
谷迢的眉间蹙起,金色眼瞳缓缓收紧,视野尽头是一排排不规则摆放的银白色厢房,它们围着最中心的一座椭圆形建筑矗立着。
——某种极其躁动不安的情绪,此刻偏偏正在轻轻挑动着他的神经。
“有点早了……”
这样揣着不安的情绪自语,谷迢如同寻找着什么般,又用望远镜看了看四周——随即他的动作在朝向东南的方向定格。
望远镜拉到极限的镜头里,隐约可以看到大本钟与凯旋门并排的轮廓。
——太远了,不过还可以。
谷迢默不作声记下那个方向,随后结束观察重新钻回车内,将望远镜塞回副驾驶的梁绝怀里。
“如果发生意外,可以往东南方向逃跑。”
他对梁绝提醒完,接着缩回后座简单补觉。
陈青石单手扶着方向盘,闻声忍不住瞥了一眼后视镜中调整好姿势拽低眼罩,只是用了几秒就陷入睡眠的谷迢,有些不放心地低声说:
“其实我感觉谷迢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他睡得时间太长,并且我们喊不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有点担心……”
梁绝转过头,长久地凝望谷迢的脸。
梦境里重复上演的模糊记忆里,彼时的大本钟随一击火光轰然崩塌。
凯旋门所镌刻着的花式浮雕威严俯视,数以千计的丧尸如同归来的军队,无人听到的欢庆号角被轰然吹响,蝼蚁之力无可抵抗,只得被迫节节败退。
谷迢落在最后,甩手往尸潮之中丟掷一枚手雷,火光引爆,残肢碎肉擦着身侧而过,旋即他跟上前方的梁绝他们——转身之际,与另一个自己的身影重叠交错。
那个被留在原地的谷迢顷刻被蜂拥而来的丧尸覆盖,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护住头,余光瞥过从自己身侧穿过的狰狞丧尸时,忽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时如同一个无法被所有人看见的幽灵,就连口水垂涎的丧尸也对他视若无睹,只是一昧地、一昧地往前方推挤过去。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几近透明的影子,忽然如同回想起了什么般,立刻转身穿梭其中 ,迈开脚步,拼命拨开拥堵在眼前的灰黑躯体,似乎要找到什么。
从谷迢的胸腔中迸发的呼喊撕裂寰宇,最终却被不歇长风扯散:
“梁绝——梁绝!别去那里——别去……”
不存在于此世的幽灵彻底遗忘了自己理应身处何时何地,只是执着地要去改变那个被血浸透的黑暗结局。
而他的话,本来应该不会被任何人听到才对。
但偏偏、却偏偏……
在这无可挽回的梦境里,他拼命伸出手都无法抵达的结局尽头——
被其他人的幻影围护在中间的梁绝终于回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不甚沾上的血。
暖棕色的双瞳里却满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神情郑重地开口,轻声对他说:
“——你也该醒了。”
谷迢猛地睁开眼。
随风飘进鼻腔的,是木柴噼里啪啦燃烧时的焦香,他背靠着半截断墙,右肩膀被绑束上一层厚厚的绷带,还未止住的血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湿润出一个逐渐扩大的红洞。
“醒了?”
梁绝正守在身边,察觉到他动弹的那一刻,急忙探过身子来看了看。
“嗯……比之前好点了,还是不要再做大动作,我并不擅长包扎伤口,青石哥又……”
他还没说一半就如同意识到什么般,半张着口顿了顿,重新低下头,随意拨弄着手里一条不知从哪撕下来的绷带,又继续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伤口,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还好……”
谷迢有些艰难地转头看过去,篝火边只独自守着南千雪抱枪静坐,如雕塑如石像的身影轮廓。
“北百星呢?又擅自跑哪去……”
谷迢倏而咽回了后半句话。
因为他透过摇曳的火光,终于看清了梁绝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略显憔悴的眼眶,以及残留在眼角的泪痕。
而他下意识的询问还是揭开了残忍真相的一角,梁绝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无力支撑的人努力借一根枯木站起般,振作了些许精神,说:
“之前一下子围过来的丧尸太多……百星当时推开了差点被咬住的千雪……然后……然后……”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最后索性放弃,用力抹了一把脸。
“对不起……是我反应太慢了……如果能拉住他……如果能救下……”
“我们没有解药,救不下他的,老大。”
南千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不过你说得对,如果我能拉住那个笨蛋,一定会在他变成不人不鬼的狗屁丧尸之前先给他一个了结,也好过——”
她背对着两人,说话时尾音逐渐有崩溃的趋势,但却在哭腔即将出口的时候,被硬生生挺住了。
空气寂静一遭,只剩南千雪抬手往脸上擦去什么的动作,继而倔强道:
“……谁要他救了?他连自己都顾不好——谁要他救了?”
谷迢重新靠回墙边,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颗迢遥星辰。
——自从陈青石死后,心底隐约浮动的不祥预感终于在北百星的离开后得到了验证。
他问:“……梁绝,我们进入了副本第几天?触发了几项任务?”
“第五天,路上完全没有碰上一支玩家队伍,只是跟丧尸周旋的时间更多一些……至于任务?支线任务只触发了一项。”
梁绝说着,拍了拍放在他脚边的钛合金箱体。
谷迢侧头看了一会远方蒙影的楼房建筑,忽然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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