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饿成这样,你进游戏的这几天没吃饭吗?”
谷迢看了她手心里的食物一眼,伸手接过来回答:
“不是……是道具副作用。多谢。”
“哦……”
南千雪极有分寸感地没有细问,而是扫了一眼梁绝的一身血衣,忍不住皱眉。
“那老大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是幻象残留。”
谷迢插上吸管,几口喝瘪了牛奶盒,晃了晃有无遗漏之后将它收起来。
“简单来说,是梁绝跟副本boss的交易内容之一。”
说完,他瞥见北百星咧嘴笑着,兴致勃勃凑过来,刚张开嘴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就如有预料般抢先拒绝:
“不吃泡面。”
北百星背手离开。
南千雪自以为早就习惯了搭档时不时带来的插曲,但还是无语半晌:
“……老大跟副本BOSS什么时候做的交易?”
然后她眼见着谷迢用脸骂完几句脏话,最后只在嘴里冷哼了一下。
南千雪:“……”
“是你替我进入教堂的那一晚。”
在轰击声中倒塌的废墟中央,梁绝在谷迢的注视下,闭眼将一切计划和盘托出。
“在净化女巫回去的路上,我被猫拦了下来,她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而筹码是那些新人玩家们。”
梁绝将关于废弃副本,以及这些新人玩家与猫不可分割的现状对谷迢讲了讲。
“她的话也得到了系统的证实,所以我才选择了相信。”
谷迢恹恹一掀眼皮:“系统?”
梁绝顿了顿,点着头有些避重就轻:
“嗯是……这些新人玩家的状态虽然跟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但其实他们早已经死在了八年前的那场暴乱里,失去进入副本之后的所有记忆,如同幽灵般一次次随着副本的开启陷入轮回。”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就算没有记忆,那也太痛苦了。”
谷迢忽然看懂了他眼里的悲伤,继而回想起那些将自己的记忆撕扯成不连贯碎片的梦境。
而梁绝声音轻得像从那些梦境深处传来的呓语:
“在导致自己死亡的游戏里一次次重来,真的太痛苦了。”
“所以……你为了他们,才决定跟猫合作。”
谷迢垂眼遮住眸底的些许触动。
“从那晚之后,你就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包括地牢里的女巫、包括骑士团的到来、包括要献祭自己……”
梁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那么,你怎么笃定被召唤出来的女巫会是我?”
随即谷迢抛出了一句致命问题,观察着梁绝微怔之后逐渐心虚的神色。
两个人的气氛沉默了一会。
得不到答案的谷迢金瞳微颤,搭在膝盖上的拳头骤然握紧,当即被气笑出声:
“原来我才是你的意料之外,梁绝,很好……”
“你、你别生气……对不起,我现在全部告诉你了。”
梁绝单手捂脸,再次道歉。
“那个时候,我以为被召唤出来的会是副本boss黑猫,而你之前在教堂里看到的伤口和血也是多亏有她……”
在梁绝成功修改好细节的讲述声中,记忆徐徐覆上一层灰黄,被时间裹溯回第五日深夜的女巫小屋里。
三方会谈的末尾,系统鸦听完梁绝提出的计划,计算了一会可行性之后,上下一点头,像是叩下某个功能的开关:
“鉴于此副本是系统失误,玩家在此计划中承担的伤害将由我方承担,由此NPC替换副本伤害虚拟化道具——即日起到第六日夜,ID1480女巫副本,克尔霍教堂内,NPC骑士团的武器被拔出后,玩家在献祭过程中受到的物理伤害将全部无效化。”
“物理伤害?”梁绝眉心一挑,“也就是说,无法免疫精神伤害吗?”
黑猫轻嘁一声以表不屑。
系统无视它的冒犯,转过脑袋,用一只眼睛盯紧梁绝:
“系统赞同玩家与副本boss的全部计划,基于此仅有一点要求,希望玩家严格遵守——禁止将系统参与交易的内容告知其他任意一位玩家,否则本系统将废除交易,按规定抹除知晓此消息的所有玩家。”
梁绝对这一警告毫不介意,他连姿势都极放松,托腮看着静等回复的系统鸦,指尖轻敲颊侧,莞尔一笑:
“当然没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们早就是共犯了,不是吗?”
系统鸦的眼睛闪烁一阵,最终没有反驳。
接着两个共犯默契地转头,看向不声不响的黑猫,看得她忍不住炸毛弓起背警惕:
“喵、喵!你、你们要做什么喵!”
“不用担心,女巫小姐。”
梁绝说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羞赧。
“既然系统不想暴露与我们的合作,那么事件导致的一系列后续,恐怕只能由你来承担了。”
黑猫:?
“那些在教堂里的异象,都是借用猫的能力变幻而来的。”
梁绝面不改色,将黑锅往不在场的黑猫身上套。
但是明明面对其他人时能直视着说出口的谎言,在面对谷迢时,却令他感到有些难以为续。
于是梁绝状似欣赏废墟景象般移开视线,忽略谷迢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继续说。
“所以这样想,我其实也没有吃亏,只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才支开你们……”
“没有吃亏……”
谷迢再次上下打量了此刻的他一眼。
“你对吃亏的定义真宽容啊。”
“可事实的确如此,不过后脑勺是意外,否则我不会受一点皮肉伤……”
梁绝的话音里带着一丝或许连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漫不经心,听得谷迢牙根微痒,眸底的光锐利了一个度。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被猫欺骗的可能性?”
“她没有骗我。”
梁绝的否认很坚决,坚决得令谷迢都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伸手抓住梁绝的手腕,使他诧异地看过来。
“怎么了?”
“我认为你没蠢到无缘无故信任一个会随意杀死所有人的副本boss,梁绝。”
谷迢的声音压得低抑而阴沉,炙热的呼吸一寸寸逼近,同时握着梁绝的手心用力,防止他要后缩。
“能让你托付信任,那么她一定拿出了证明——所以,告诉我,是什么?”
梁绝坐在原地没有动,任由被抓着的手腕一点一点被疼痛裹紧,只是平静注视着谷迢难掩忧虑的眼睛,由此交叠了那双被黑铅细细描摹出,最终被撕碎被分裂,被隐藏在不为人知处的金瞳。
他什么也没说,轻笑一声调整好心情,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捻住那副眼罩滑落的边角,往上抬了抬,重新整理好。
而谷迢紧蹙的眉心失去遮掩,这才彻底得到展现,就像起伏的山川沐浴着一场暴雨,映入琥珀棕眼瞳中荡起一圈柔润的涟漪。
“我没关系,不如先来说说你吧,谷迢——我们是不是真的曾经在哪里见过?否则我为什么会成为对你很重要的那个人?”
然后梁绝感受到谷迢的呼吸轻顿一下,接着压在手腕处的力道骤然一松。
谷迢拉开与他的距离,语调不由放软了些许: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的态度实在不像面对着一个陌生的人。”
梁绝颇为耐心的话隙间,仿佛仍飘荡着彼时清冷的风雪。
“那时我还在怀疑,你是不是……因为恶趣味而伪装成新人的老玩家,后来我就打消了怀疑,因为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在游戏里籍籍无名,以至于连我都没有听说过你的存在。”
“嗯。”谷迢轻轻一点头。
梁绝一时没能理解他是在承认“不会籍籍无名”,还是在承认“并非是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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