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梁绝那种人——他那种人——他才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谷迢略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更加不耐烦的情绪。
他偏头眯起眼眸,“咔嗒”一声轻扣住扳机,火箭筒的瞄准器装载固定,将游移的十字准星定格在了余淳的胸口。
——这个人是认真的。
在玩家们四散逃开的慌乱里,余淳腿软着往后爬去,陡然意识到这个可怕事实。
谷迢根本无所谓、也毫不顾虑扣下扳机后会有道具被摧毁、甚至所有人都会一起陪葬的风险。
那双漠视一切的金眸里,此刻仅充斥着对他的杀意。
——他真的会死。
“不!别!住手!我错了!”
意识到这点的余淳忽然大喊,止住了谷迢缓缓下扣的指尖。
他的额角淌下几滴冷汗,放弃了挣扎,低头手脚冰凉着拿出塞进兜里的手机:“对、对不起……我这就、把道具转让给你……”
【是否转让[手机道具]?】
【是。】
【转让中……转让成功。】
谷迢移开炮筒,接过道具,下一刻就触发了系统介绍:
【关键道具:遗失的手机】
【介绍:机体上面沾了原主人的血,顶端悬挂着一只可爱的兔子吊坠。】
【使用说明:在特定的时间可以拨通。】
【接到电话的另一方究竟是否仍存活呢?】
【持有者:谷迢】
【状态:已绑定(可自愿转让)】
他低头拨弄了几下按键,却丝毫无法触发之前联系梁绝的电话按钮,便忍不住一咋舌,掀起眼皮看向爬起来跑远的余淳。
“没法回拨吗?”陈青石这才走近。
谷迢点了一下头,摩挲起光滑冰凉的筒身,随即将它收回道具库里,说:“只能等明天了。”
“太冲动了。”汪海川看向谷迢的眼里仍有余悸,“我本来还觉得,应该趁他落单再抢的。”
谷迢以沉默给予了回应。
陈青石注视着谷迢转身走开的背影。
男人身上震慑胆魄的寒意还未散去,其他玩家们对其避之不及,纷纷给他前方让开了道,尽头直通向那条熟悉冰冷的长椅。
清醒、理智、无所畏惧、不顾一切。
这是陈青石从短暂的接触中,所能触碰到的属于谷迢内心最深处的冰山一角。
——可这些都根源于何处,他却无从知晓。
“你真的确定他是新人玩家?”
马枫的声音从近处响起。
陈青石低头对他眨了眨眼,轻声回答:“我想,总会有天生就适应游戏的那种人存在不是吗?”
马枫挑起眉,拖长音道:“哦,天选之子。”
陈青石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是一部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可称为过时的按键式手机。
蓝色盖壳上沾着的血永远都无法擦去,好像它的时间也定格在了机主死去的那一瞬间。
一枚粉红色兔头吊坠悬挂顶端,会随着按键时机身的颤动摇摇摆摆。
坐在长椅上的谷迢一手枕在脑后,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不知多久,忽然说:
“明天我要再去一次艺术楼。”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
而在对面坐下来的陈青石毫不意外,平静点了点头,说,“不过现在应该是睡觉时间。晚安,谷迢。”
谷迢的视线越过手机去看他,只见陷入幽暗的背景里,那双灰蓝瞳眸中闪过几分笑意。
他沉默半晌,轻声回应:“……嗯。”
在青蛙眼罩的覆盖下,那些破碎的、模糊的记忆围着谷迢如万花筒般旋转碎散。他靠坐着长椅,在淋漓雨声中陷入悠长的昏梦不醒。
谷迢睁开眼,那一幕携震撼心魄般凄美的星空正朝着他置身的废墟旷野之中倾溃坠落,背后有人声轻如微风厮磨,贴近耳畔,留下一声仿若幻觉般带着笑意的气音。
——“再见。”
他下意识想去看是谁,那璀璨星幕却在回头的瞬间翻转成了一片狰狞猩红的血海尸山直面扑来。
谷迢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拽下眼罩。
那双尚不清醒的金眸里还残留着噩梦的余温。
已经醒来的陈青石正端着泡面,察觉到谷迢的动作,看过来打了声招呼:“早上好,睡得还好吗?”
“……还好。”
谷迢回应了一声站起身,在满屋子的泡面味中走进了厕所里,对系统飞速弹出的提示视若无睹。
【玩家谷迢已触发支线任务:行为守则·其九】
守则具体内容如下:
九、上厕所记得带卫生纸。
不要借纸!不要相信!不要选择!
隔间下方,当鬼手携着寒意伸出红纸蓝纸,代表着死亡的询问还未发出,就被谷迢冷声打断:
“数到三,再不滚开就轰烂你。”
他脸色平静,眼神往下坠却仿若带着千斤怒意。
“——你可以试试到底谁先死。”
鬼手沉默着递了半天纸一个字都没敢说,最终重新缩了回去。
汪海川掀开衬衫,低头看了看结起厚痂的伤口,又瞥了瑟缩在角落不敢再吱声的余淳一眼。
记得在最开始时,在裂口女追逐下,他本想掩护其他人逃离,却在转身背对之际被余淳狠狠推了一把。
被捅一剪刀时毫无情绪,因为在这里,死亡与背叛都太过常见,他甚至忘了可以愤怒。
汪海川波澜无惊的眼睛一转,看见谷迢从厕所出来,无视周围玩家或打量或忌惮的视线,走到刚把泡面桶放下的陈青石身边:“该走了。”
陈青石点着头站起来,回头问:“海川,你跟我们一起吗?”
迅速重新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汪海川拿起放到一边的长刀,对他们点了点头。
艺术楼再也不会响起钢琴声,而三楼房门紧闭的美术教室在寂静昏暗的走廊衬托下显得有些诡异。
汪海川盯着教室门警惕,生怕下一秒门后就扑来惊悚的鬼脸。
陈青石问插兜走在一旁的谷迢:“你为什么又想回来一次?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因为上次没来得及触发必死条件。”谷迢如实回答,“这次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其他二人:“……”
“正常来说,玩家应该会对这种威胁生命的东西避之不及。”汪海川表示这回开了眼,“但你……你好像是真的不怕死。”
谷迢平淡的瞥他一眼,没有回答。
三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在即将拐弯踏上楼梯时,忽然触发了系统的通知:
【除灵师玩家谷迢、陈青石、汪海川触发特殊守则·不被记录的美术教室。(1/1)】
【注意!此规则特殊,被触发之后不会显示系统红字提示!】
谷迢站定,抬起手推开雕塑室的门。
陈青石头一歪,轻易就越过谷迢头顶看见了里面的陈设。
“可是……我们上一次来这里,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问。
在他的说话间,谷迢已经抬脚踏了进去,瞬间被沉寂已久的血腥味迫不及待包裹。
这座雕塑教室已然成为一副怪物的残躯,外表完好的身躯内,则是搅得一摊糊涂的脏腑与骨肉。
折断的画架七零八落散在各个角落,锋利的石膏碎片散落一地,有些甚至深深扎进了墙里。
而摆在讲台中间的大卫石膏像则是唯一幸存的见证者。
它凝视着门口处的虚空,恍惚如凝视着迈进炼狱的人们。
一坨凝固的黑褐色固体堆积在大卫石膏像碎了一半的脑袋上,褐色液体凝聚进那双凹陷的眼眶里,又沿着脸部线条流淌下来,像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人。
以它为中心,那些凝固已久的血和肉糊满整座教室,如同曾爆发一瞬的烟花。
“我的天……这里发生了什么?”陈青石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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