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迢被甩飞的瞬间及时把匕首用力往地里插,往后滑了一米多远才堪堪停止。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浮尘,抬头看见浓雾里终于有一道高大的影子逐渐逼近。
在不远处,梁绝拔出长.枪,心念流转之间枪杆缩小拢聚,重新变成那把他最熟悉的匕首。
而另一边,玩家们冲出白雾,只见几排马扎摆成观众席。
纸人小孩们已经等候多时,正乖巧排排坐,看着气喘吁吁的玩家们。
坐在最后一位的小孩有着与它们不同、与人类相同的血肉,正拍着指甲尖细的掌心,笑嘻嘻看过来。
北百星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南千雪一脚踏实地面,盘旋在低处的白雾泛起涟漪,只见女生半身藏在白色狮头里,语气恶狠狠道:
“要是能有机会,我一定把这群纸人小鬼的头叼下来当绣球抛。”
锣鼓定音,叮叮当当。
再看五尺戏台上,弦歌已起,戏子粉墨登场,歌声婉转悠扬。
“……听他言把我的肝肠痛坏,你随我回故乡寻找尸骸——”
那道伫立在雾里的影子忽然开口,传来一句嘶哑的话:
“我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原来是你。”
梁绝充耳不闻,转头去确认其他队友的安危。陈青石正扶着桑返站起身,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谷迢不满地“啧”一声,噌然挽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刀花,收起鹿角匕,对梁绝比了个手势。
梁绝退后了几步。
“哼哼……你又给我送来了新的玩具吗?”
托坎仍在用语言挑衅着,徐徐然跨出白雾的刹那,当面正怼着一枚正蓄势待发的橙红色炮口,瞄准镜后的金瞳一眨也不眨与它身上的数只眼睛对视着,用力扣下扳机——
轰!!
火光爆发,副本BOSS硬生生吃下一记近距离怼脸的火箭炮,大概是头部的位置浓烟滚滚,硝烟刺鼻,破烂的衣领上溅落几颗火星子,在上面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我靠,打中了?!”
桑返伸长了脖子,声音里泛起几分惊喜。
谷迢放下火箭筒后退,回想起即将击中它时在半空中一掠而过的那道残影,瞬间有了定论,立即警惕道:
“没,都离它远点。”
迷雾中,静立不动的托坎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
整个身躯彻底从烟雾中得以显现,四只巨大的、布满红血的眼睛分布在身体两侧,死死盯着眼前的玩家们。
它毫发无损,只是手中那条被红绳缠紧的铁链因爆炸时替它挡了一劫,正滴滴答答地融化成一滩铁水滴落在地,重新变回一条。
“看样子刚刚那招你再也用不了了。”
谷迢懒散一掀眸,抡起炮筒,冷声挑衅回去。
“就这点能耐?”
托坎的目光落在那条缠住铁链的红绳上,恍然大悟道:
“啊……你是他的新郎官,难怪你们会有一样的气味。嘻嘻……原来如此,被短暂施舍过就再也离不开的痴心郎,他一定会害死你——而且,看起来你已经被他害死过了。”
……到今朝哪怕我不忆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
梁绝被刺得心底一突,藏在袍袖下的指尖攥紧、尽管没有搭腔废话的打算,但仍忍不住将视线放在最前方的谷迢身上。
谷迢只是将炮口朝下砸在地上,背影坚若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而戏台上弦板未落,歌声未停,咿呀唱着百转千回——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谷迢将托坎的话纯当耳旁风,上前跨一大步,抡起炮筒就朝它扇过去:
“管好你自己。”
托坎一抽铁链,挡开炮筒,看向雾深处正舞得热烈的黑龙白狮,又看了看拦在前方,虎视眈眈预备找出破绽的谷迢。
——距离太远,赶不上了。
急促的鼓点随时间推移,终于渐渐放缓。
北百星绕了一圈朝观众席看去,只见那个会召唤BOSS的小孩咯咯笑着,身影逐渐变得透明,隐没在海雾里。
“我靠!那小孩走了!我是不是没事了!”
狮头一个跟斗翻过来,眨着大眼拿头撞他一下,底下传来南千雪的声音:
“别走神,把那群纸人哄完再说。”
但是就当他们心底即将松一口气时,逐渐消散的海雾中却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喊:
“救命——救救我!!啊啊啊啊!”
谷迢警觉地一转头,只见不知何时拖长的一条铁链绕过被照亮的地方,勒住一位躲起来的玩家脖颈拖在他们眼前,如同蟒蛇缠住猎物,不断挣扎的躯体逐渐鼓胀膨大,最后像被挤爆了的气球一样发出一声巨响。
漫天血雾登时爆开,血腥味与潮湿水汽混在一起落下,淅淅淋淋像下了一场血雨。
近处,有人闻着味道,都忍不住偏头呕了出来。
那名玩家仅剩的头颅骨碌骨碌滚落在地,堪堪停在梁绝脚边,仰面朝他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表情目眦尽裂。
梁绝一刹那耳边嗡嗡作响,接着猛一抬头。
浓白的雾正逐渐褪去,托坎的身影也随着雾所隐没,它如有所预料般与看过来的梁绝对视在一起,狞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梦魇复苏,噩梦般的场景重现。
梁绝恍然才产生了一种“啊,我重新回到这里了”的实感,已经时隔多年的无力与绝望隔着雾再次将他包裹起来。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海雾已经退去了。
临海的那面吹来一阵大风,将仅剩的一片朦胧也拂去。
村头戏台上,半截子戏曲唱到末尾,铜锣唢呐依次退场,舞龙舞狮也欢腾了最后一下。
象征落幕的掌声稀稀拉拉。
“没事吧?”
谷迢收起道具,走到梁绝身边。
“我刚刚看见那个BOSS对你比起的手势了。”
“还好。”
梁绝对他牵起一抹笑,转过头时如坠千斤般落下嘴角。
“我没想到它还记得我……这不是个好兆头,我们必须在下一次海雾出现之前,触发真正的主线任务。”
走过来的其他玩家同样惊魂未定。
陈青石听到这话想了想:“会不会是送王船?毕竟海雾来自大海,送王船应该也是去海边?”
“我也这样觉得。”梁绝想了想,“最好找个纸人问一下。”
北百星已经身体力行地拉住了一个正经过的纸人:“劳驾大哥,问一下,你们村里明天送王船吗?”
“哦,对的噻,你们戏班子也要来帮忙的噻。”
纸人大哥伸手从村头比划到村尾,口音感染力十足。
“你们要舞龙舞狮的噻。”
“原来如此噻,那方便打听一下送王船的地方噻?”
北百星顺利被同化。
“那没问题噻,就在村口直走一段路……”
纸人村民给他们指明方向,“不过晚上不要去那里噻,闹鬼的噻。”
南千雪:“闹什么鬼噻?”
梁绝察觉纸人村民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是海新娘噻,一旦见了就回不来噻。所以晚上不要出去噻。”
陈青石:“原来如此噻,我们送王船会见到海新娘吗?”
纸人村民:“不会的噻,海新娘只在晚上出来哭,等白天你们送完王船新娘就走了噻。”
南千雪捧哏:“原来如此噻。”
北百星:“谢谢大叔噻,我们知道了噻!”
谷迢边吃粽子边听他们聊完,评价道:“……你们是有什么问题。”
陈青石对他笑着眨了眨眼:“不觉得很好玩吗?”
南千雪:“我赞同噻!”
直到纸人村民走远,北百星大力一拍谷迢肩膀,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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