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雪低骂一声,长剑飞掠如一道银色闷雷,朝眼前的鼠怪劈砍过去。
巨鼠扭身躲避,她见状调转原本的攻势,剑尖掠过它的骨脊,锋利流畅地划开鼠怪脆弱的腹部,如脆弱的果冻般敞露出内里,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腥臭。
“……嘶。”
南千雪下意识瞥了一眼,忍不住吸一口冷气。
巨鼠腹内鼓鼓囊囊塞满了几十只更幼小的鼠怪,它们猩红着眼,蜷缩如待生却未生的胎儿,在终于得以见到天日的那一刻纷纷挣扎出母体的躯壳,落地极速爬行,眨眼间就涌满了两人所站的这片区域。
而巨鼠没有放过南千雪愣神的这一瞬间,它尖啸一声,腹部的伤痕蠕动着回缩愈合,眨眼恢复如初,紧接着急忙扭身,被新生的鼠群们簇拥着潜入黑暗里。
“不好!”
南千雪急忙往前追了几步,在黑雾中险些撞上突兀出现的墙壁。
“千雪,你没事吧?”北百星紧跟过来,转头四顾着周围寂静的夜色,那双绿眸里充满警惕。
而此刻,广场上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心跳。
“不碍事。”
南千雪憋了气,皱起眉,低头抹了几下胸甲上的淤泥,又忽然爆发般将一拳“咚”地敲在了面前的墙上,毫不收敛的力道在手甲的加持下入墙三分,留下一道格外深刻的凹痕。
“我们得回去跟老大他们通知一声——我好像放出了一群很麻烦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孟一星·关于名字: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
流亡游戏掌管寸头的神。(双掌合十)
第103章
东边天际线点燃灿烂的晨曦,游荡的黑雾骤然退散。骑士们奔波奋战了一夜,终于可以回到教堂里进行短暂的歇息。
孟一星刚迈进教堂,就嗅到一股奇特的腥臭从角落飘来。
他皱了皱鼻尖四处闻了闻,忽而略带诧异地扭头,就看见南千雪和北百星正一蹲一立守在阴影里,毫不遮掩地表明了他们就是臭味的来源。
“啥情况啊,你们身上这味是怎么回事?”
南千雪偏过脸撇了撇嘴,不予回答。
而北百星抱膝蹲着,抬手抹了抹鼻尖,轻咳一声虚移开视线,阴恻恻回答道:
“……跟屎打了一架。”
杨逍听着对话声,探头一瞅两人阴沉的表情,立即开始肆无忌惮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的啊!?”
“少听他放屁。”南千雪下意识把手心往裤腿上抹了抹,深吸一口气反驳道,“我们去贫民巷的路上碰见了一个老鼠女巫,它的味道……跟约翰叔叔的臭袜子简直不相上下。”
杨逍眨了眨豆豆眼:“什么约翰叔叔的臭袜子?”
“那你们解决了吗?”秦于征歪着脑袋探头,“我记得你们之前是要去找白天的女巫来着,咋样,有收获没?”
“我们只找到了个空房子,在那里守到晚上都没看见有人影。”北百星在杨逍大声嘲笑的背景音下伸出手往地上画圈,说着说着又开始纠结,“这总不能是我感应出问题了吧?嘶——不能啊。”
“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南千雪揪着人衣领,把他从失落的情绪里拔起来,“今晚系统给你的提示不是什么‘与众不同’吗?我看那间屋子从头到尾都挺干净,在这个小破城镇上看来确实蛮与众不同的。”
“大不了我们白天再去守,我就不信她能一直不回去!”
孟一星的眉头微挑,又将视线投向坐在长椅上的梁绝:“那梁绝小老板怎么想的?”
“我赞同他们要再回去继续监视的请求。”梁绝说着,取下披在身上的大氅,边叠边说,“至于老鼠女巫,千雪还跟我说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所有玩家注意一下。”
在梁绝的示意下,教堂里的玩家们纷纷围得近了一些。
“是这样的。”南千雪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教堂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开口道,“今、昨晚我跟那个老鼠战斗的时候捅开了它的肚子,不小心放出了一堆老鼠……如果不出意外,我猜它们还会继续繁殖下去,说不定到时候……”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又坚定地将所有人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
“整座村庄,很有可能都会被汹涌的鼠潮所淹没。”
“这样不是很麻烦了吗……”
角落里响起一声烦躁又怯懦的抱怨。
“为什么要放出来啊,真是的。”
原本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北百星当即眼神一变,转头看向声源处——
发出抱怨的显然是一位初来乍到的新人,他的腰间佩剑从未出鞘,靴底的泥泞也已干了许久,那身银盔尚且散发着崭新的柔润光辉。
南千雪冷哂一声转过脸,直视着那个自以为缩在角落里就不会被危险针对的新人,朱唇轻启,话音清朗又透着坚定的力度:
“进了副本这么久还不愿意看清现实的人,愿意待在这所教堂里继续当缩头乌龟也好,到了晚上不斩杀副本怪物也好,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懒得干涉、也没空干涉。但是相对的,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决定选择了逃避,到这种时候就更应该保持安静。”
南千雪身披银甲的腋下夹着头盔,单只手掌撑着被取下的长剑柄端,连带剑鞘正斜立着倚在她脚边。那双黑亮的眸子迎光抬起。
“毕竟逃避现实的人,没有任何资格来指责、甚至抱怨我们,而我们,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必须在这里做些什么。”
那位新人听后有些恼怒,张嘴显然还想接着反驳,但是周围侧身望来的视线令他忍不住闭了嘴。
——是那群骑士玩家。
他们肯定经历过比现在还要凶险许多的厮杀,所以那一双双眼眸中愈发凛冽透亮。
所以当他们沉默着一齐扭头望来时,哪怕是没有一丝情绪的注视,也仍在散发着令人心头发慌发寒的威压。
那些不停奔波了三个夜晚的玩家们,那身沉重的银盔上溅着些许没来得及抹去的泥点,还有几处细微又显眼的划痕,大概是战斗时不慎造成的——
与他自己这一身的干净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那位新人始终都无法下定去面对危机的决心,最终还是沉默了。
“诶哟——这教堂里的氛围都赶得上我家的冰箱制冷了。”
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声线从教堂大门外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来者五人一字排开,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抬手取下蒙在头顶的斗篷,露出那张仿佛永远游刃有余的笑脸。
“单舒?”
梁绝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早上好啊,各位倒霉玩家们。”
单舒边朝众人打着招呼,边迈开步子走进来,在距离梁绝几米远的位置站稳,对他扬了扬下巴,再配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挑衅般的微笑,竟然硬生生唬住了那些不明就里的新玩家们。
孟一星站在梁绝身侧,白眼上翻,情真意切地展现了对单舒的热烈欢迎:
“稀客啊单先生,什么妖风把你给吹来了。”
单舒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倒也脸色不变,笑着抬起手搓了搓指尖,这是他平时习惯性的小动作:“看来有人不欢迎我,既然如此那就长话短说吧——梁小老板,我们到这里来是有一则情报告诉你。”
“什么情报?”
梁绝脑袋一偏,橄榄叶冠环中凝聚的光随他动作轻微一晃。
……
贫民巷的清晨安静得像死了。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经过昨夜女巫大开杀戒一场之后,居住在这里的贫民NPC们有一大半永远停止了呼吸。
偌大个街道此刻只有谷迢孤身一人,提着一项早已熄灭的马提灯沿路闲逛。
他的眼眶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本就垂敛的眼皮耷拉得只剩一条缝,显然是睡眠严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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