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征说完又回身,对孟一星毫不客气说道。
“伤病患没资格对组织的决定提出异议!——这可是你以前说的!”
这小子……
孟一星略带不甘的磨了磨牙,仍旧倔强地仰着头,意图去看透翻涌的迷雾。
秦于征深知自家队长的德行,将无奈的白眼隐藏在夜色里。
玩家们被不知名的紧张感催促,在奔跑间横穿过偌大的广场。
刚下过雨后的土地泥泞异常,似乎每走一步,地势就陡然下降一点,当他们稍有不慎踩进水洼时,会令人有一种迈入沼泽的失重感。
窸窣声迅速逼近,已然压在鞋跟,一团急不可耐的攻击欲腾空而来,目标直朝其中一位玩家的后脑!
队末的秦于征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不自然的流动,动作迅速拔出长剑,白光一掠,剑尖挑飞了那团黑影,他本人则守在最后,脚踩在石雕的喷泉边缘转身。
将整个村庄的淤泥汇聚于一处并赐予它们生命,于是它们分裂、重新塑形为最常见的啮齿动物,从未知的深处爬出,如大军压境般带着令人心颤的威压。
秦于征挥手掀起身后披风飞扬,持剑后撤一步踩在喷泉内部的泥泞里:
“我这辈子最讨厌——诶卧槽!”
突兀下沉的身体严重向后倾斜,他的狠话还没放完一半就被惊呼截断。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喷泉内部虽然没有积水,但却以秦于征的踩踏点为中心,向下方凹出一个可怕塌软的弧形,仿佛虚盖在陷阱上的浮土,张口静待着猎物中招。
秦于征的双腿被吞了一半,他狼狈地用双手撑着喷泉边缘,正努力想将自己的身体从黏连的泥泞里拔出。
已经跑远的玩家们回头见状,正想上前帮忙把人拽出来时,却发现鼠群已经在眨眼间吞没了秦于征,距离他们还有短短的几米。
最外围的玩家利落地挥剑,斩断了最先逼近的一股鼠潮。
但只见那些断成两半截的老鼠抽搐了几下,猩红的眼睛如即将熄灯般一亮一灭,跟泥似的融化成一体缓缓涌出,替换整合成了更大一些的身形朝玩家们的脚下扑来。
于是有人忍不住崩溃:
“我靠这玩意还有第二形态的!”
孟一星见状当即爆粗,意志抵抗着了身体的昏沉,揪住背着自己往教堂闷头直冲的玩家披风:
“把我放下来,臭小子!”
那位玩家脑子里也乱得很,却还谨记着秦于征对自己说的话,于是也梗着脖子,用盖过他命令的音量大喊:
“……大哥你松开手啊!要被你勒死了!”
孟一星爆着青筋微微一笑:“我数到一。三……”
回应他的是将力道收得更紧的臂膀。
孟一星:……这孩子怎么这么能犟。
“二——”
他低哑的倒计时里忽然穿插起一股从远处呼啸而来的风声。
孟一星警觉地用余光瞥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松开披风转而一把按住那人的头盔往地上带去,同时扯着嗓子大喊:
“都趴下!”
教堂外的夜色中轰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爆响,爆炸点燃的耀眼火光,掀起一股剧烈的气浪!
震荡扩散而来,驱散如泥浆般覆没而来的鼠群,露出之前被吞没的秦于征——他憋住的气终于得到释放,整个人此刻在剧烈咳嗽着,泛起生理眼泪的视野模糊,终于看清了不知何时停在自己身前的人影。
来人未认真打理的黑发七支八楞竖着,眼罩歪歪斜斜被往上随意一推,金眸半敛露出沉静的光,背对火光的盔甲没有披风,只有银色的边沿微微耀亮。
被他拎在手中的炮口朝下飘着一缕白烟,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卡住自己的臂膀,一用力将人从“喷泉陷阱”里拉拽出来,往后方的人群里轻轻一推:
“走。”
说这话的同时,谷迢抡起炮筒往下狠狠一砸,将在脚边蠕动着意图逃离的老鼠一并碾死,随即转身对准重新聚集起来的鼠群轰了第二发。
秦于征迅速站起身,临了恋恋不舍瞥一眼被谷迢扛在肩头的火箭筒,带着些许微妙的羡慕之情跑了。
他们脚下的大地震荡轰鸣。
谷迢没有第一时间去欣赏火烧鼠群的盛景,而是侧身抬首,目光借着火光,掠过交错的人影,与不远处的孟一星对上了视线,情绪难辨的金瞳映出沿着对方脸颊淌下来的血。
空气停滞一瞬间便再也压制不住,于是猛烈灿烂的光华刹那爆绽,火花纷飞,烧得谷迢眼前闪回如断裂的雪花屏。
……那个理着利落寸头、眉眼凌厉的男人直到最后,也仍旧挺直着背脊,笑着张开手掌,揽住他用力给了一个安抚似的拥抱。
之后转过身,带着其他人一同踏入如雾般萦绕的火焰深处里。
只剩下一个大步迈前的背影。
——灵魂从此了无踪迹。
两人隔着灼烫的气浪对视了短短两秒,忽然就像被恶心到一般,飞快地扭头移开视线。
孟一星表情扭曲,用力擦去脸上的血迹,向旁边跟上来的队友求解:
“这人刚刚是不是在笑话我?”
秦于征:“……昂?”
谷迢则轻嘁一声,打消了“这人曾经是不是跟我关系还行”的想法,转回身看着从散去的火光里重新涌出的鼠群:
它们有些因爆炸重新合几为一,窸窣着、迈动如犬兽大小的身躯,愤怒的目光中隐隐掺着些许忌惮。
站在最前的人抬手将火箭筒炮口上抬,调整站姿一脚踏在广场边缘,正对着鼠群,挡住了它们的道路,垂睫扫来的视线不掩锐利,金瞳微微压紧,像蓄势待发的雄狮巡守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感觉自己被蔑视的鼠群齐声尖啸,却踟躇着不敢再前。
被谷迢挡在身后的教堂大门终于被打开,神态狼狈的骑士们携着泥泞鱼贯而入。
零队尚能活动起来的其他人急忙上前,将孟一星扶下来靠坐在墙边。
“让让,我给他检查一下!”
杨瑶凌乱着头发,拨开挤在一起的几位队员,凑到孟一星身前蹲下来,将鸟嘴面具丢在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血肉模糊的右眼,提起一口气的心底微微一松。
“还好还好……应该是没有伤到眼球的……”
而注意到这位年轻医生脸上的表情,孟一星还能偏头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嘴硬道:
“不用担心,医生,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很有数的……”
像是听到了某个不可饶恕的禁忌,杨瑶的表情骤然一沉。
梁绝站在教堂大门边抬起手往外探去,却不出意外被一层无形的墙壁给隔绝。
他隔着游荡的暗雾,遥遥看见谷迢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
“今晚未免也有点太长了……”
“老大,我这就出去帮忙。”
南千雪将铭牌收起来,边说边回头,看见了梁绝此刻些许复杂的表情。
她没有看懂他表情里的苦涩,于是试探着问:
“你是在担心迢哥吗?”
听到这话,梁绝唇角牵起一抹笑:“我并不担心他,我只是……”
他顿了顿,还是咽下未尽的话音,最后回望谷迢的背影一眼,再开口时已经转换了话题。
“我觉得谷迢不需要我们的帮忙,鼠群先交给他解决吧……至于我们这边,李天川和王归虹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可以请你们去找一下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
南千雪挑眉说完,又左右摆头,正想去找不知跑到哪去的北百星,就听到他在人群里响起的惊天动地一嗓子:
“你说什么!”
北百星原本在听秦于征解释为什么孟一星能被伤成这样,却猝不及防听到了今晚被骑士斩杀的女巫样貌——
“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捂着脑袋纠结一会,转头看向听着动静过来的南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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