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绝被放在床上坐好后,才注意到谷迢眼底的狡黠笑意,还没等他试图发难,就见谷迢又及时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暴雨跟整个村子有关,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吗?”
“不,我认为村子变化与暴雨无关。”
梁绝立即陷入自己的思考里,同时纠正谷迢故意说错的话。
“是这样的,你也看见了食盒的变化,这是第一次送王船之后才开始的,而第一场暴雨当晚,并没有纸人来送晚餐。”
谷迢坐在圆凳上,一手把玩着赶尸铃,曲肘抵在桌子上,与梁绝面对面,听他继续说着,面上掠过几分了然。
“之前千雪告诉我,他们送王船的时候,发现那些纸人不惧怕火焰,却不会踏上靠海而建的高台。”
梁绝双手撑着床沿后仰,看着挂在房梁上的辣椒。
“嗯……所以它们的弱点会是水吗?”
“等明天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谷迢转手将引魂铃竖放在桌子上。
“至于村子的变化,大概每送一次王船,村里就会变得更拮据一点,其他人的情况不知道,但我们这里的具体大概是表现在食盒和三餐配置上面。”
“等我们送走剩下两个海新娘,还要提防那些纸人对我们下手。”
听着窗外传来的暴雨声,梁绝说:“听村长的说法,我也是下一任海新娘,所以那会最危险的应该是我。”
谷迢一掀眸,分明未发一言,梁绝却敏锐地察觉到他骤然严肃起来的神色,对上一个“别又想瞒着我干危险事”的眼神。
于是梁绝瞬间哑火,拢手放在膝盖上,乖巧道:“不瞒着你。”
谷迢满意地点点头,就听到梁绝继续说:“好了,你该说说关于你的。”
谷迢顿了顿:“你想听哪些?”
“当然是全部。”
梁绝起身凑近,捏了捏谷迢的脸颊,“不过可以先从你的那些尸体开始,为什么看到送王船的时候,你会晕倒,然后出现一具新的尸体?而且我发现你的体温好像比之前高了很多,就连肤色也……”
谷迢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斟酌词句:“这跟副本身份的任务有关。”
梁绝松开手捻了捻指尖。
“你知道我传入副本的位置跟你们不太一样……第一具尸体是我在庙里跪拜完神像后出现的,那时我也陷入一次短暂的昏迷。”
谷迢顿了顿。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们都在那个副本里,只有我没去跪拜。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第一次、第一周目。在此之后我做的梦,想起的记忆都跟第一周目有关。”
梁绝明白他的意思:“那你今天这次也做梦了吗?”
“嗯,还是那座寺庙,你们都在。”谷迢略一点头,随即沉声说,“这是第二次,但对于之后发生的一切,我早已经都想起来了。”
那些纷飞的血与火,腐烂的血肉与朽骨。
光下并肩的人们神情各异,教会了他如何面对生离死别之后,又要他在失去一切后独自走下去。
梁绝偏头想了想,忽然感到好奇:“我在你的记忆里去了那个副本两次,我求的愿望一样吗?”
谷迢神情一顿,一抹复杂的情绪飞掠而过:“一样的。”
“原来如此。”梁绝笑了笑,也没有追问谷迢他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反而关注起另一个问题,“两次都没有进去拜香火,看来你是真的不信这些。”
“对。”
谷迢含着笑意,回想了一下,认真凝视着面前人,沉声道:
“因为我的愿望,也只会求给我自己听。”
屋外的暴雨仍旧不见要停下来的迹象,天空暗得很快,随时间推移,房间里的光线愈发昏暗。
谷迢拢着蜡烛,将划着的火柴凑近,确定点燃后,便漫不经心地将火柴甩灭,转头看向正趴在床上,掰着压缩饼干喂鸡的梁绝,看墨黑如鸦羽的发丝扫过他微微仰起的脖颈。
想象着发丝柔软又温暖的触感,谷迢打了个哈欠,跟着挤上床,与梁绝同个方向趴好:
“其实我还有一点其他猜测——关于你的身份,也有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梁绝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空,闻声压着身子凑过来,手臂与谷迢的手臂紧贴在一起:“嗯?”
谷迢的体温仍然低于常人,由此当梁绝凑近时,滑腻的肌肤相贴,那片面积的温度顿时像着了火。
“……”谷迢表情隐忍。
“身份的介绍说你这次是一位寡妇,重点在于弄丢了爱人。”
“而从村外回到这里的玩家,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听到这话时,梁绝本来在拍去手上的碎屑,他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正注视着自己的谷迢:“是这样吗?”
“是。倒不如说,我更希望是这样。”
谷迢收回视线,下巴枕着手臂,耷拉着眼皮,含糊道。
“我猜我的身份其实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并且会以某种方式更接近真正的人。”
梁绝反应迅速地跟上:“那些尸体就是……”
“我们就拿蛇来作类比。”
谷迢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蛇要长大,就必须蜕去无法生长的旧皮,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要不断挣扎才能从旧的躯壳中爬出,以此迎接新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蛇蜕皮在许多文化里标志着净化和永恒的象征。”
梁绝托着下巴,跟着思考。
“如果把我比作一条正在蜕皮的蛇,那么任务提示我还差最后一具尸体。也就是说还差最后一次,我就能完全成人,也就是复活。”
谷迢伸出一条手臂横过来,让他观察自己看起来不再那么惨白的肤色。
梁绝想了想,忽然拍拍眼前的手臂:“我记得棺材铺里的棺材上好像也刻着四条蛇头?那些蛇在这个副本又代表着什么?如果是向海神献祭的话,那些蛇与海神的代表物有关吗?”
他的话如一掠而过的灵光,谷迢收回手拽了拽眼罩,在沉默中眉头一蹙,想起了显得过于边缘的人物:
“……大概吧,回头一起在村子里找找看。”
梁绝注意到了谷迢脸上的困意,于是轻笑:“正好聊了不少了,那先这样,困了就睡吧。外面还在下暴雨,我估计要持续一整夜,也做不了什么其他事。”
“……下雨的时候最适合睡觉。”
谷迢翻了身正面朝上,已经拽下眼罩,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梁绝正要点头,又身形一顿,猛地想起什么,忽然扑过来开始扒拉谷迢的眼罩:
“等等!你先别睡——”
“……什么?”
谷迢的眼罩被推上去,原本闭起的眼皮被用手指头撑开,看见梁绝的脸在眼前放大,而他的半个身子近乎全都压了上来,仔细感受还能察觉到彼此相贴的肌肤后不停鼓动的心跳。
他的困意顿时还剩一半。
“你不会又一睡就是四天吧?提前说一下让我做做心理准备,谷迢?”
梁绝等了一会,身下的男人忽然无可抑制地从胸膛发出一阵闷笑,就立即松开手让谷迢闭上眼,狐疑道:“你笑什么?”
谷迢笑够了,才抬起手揽住梁绝的腰:“明天除了给纸人村民过个泼水节,等晚一点再一起去看看第三个海哭女。”
他变相回答了梁绝的疑问,才闭上眼,接道。
“晚安,梁绝,我们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月能写完归途吗…………哐一声跪下。
第231章
事实正如他们昨晚所想,第二位海新娘被成功送走之后,房间里的环境蓦然变了样。
醒来的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个样式普通的食盒。仍旧是两人份量正常的食物,唯独少了饭后的甜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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