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谷迢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松口,随即又见梁绝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一副黑色的新眼罩,只是带子用特殊的五彩绳编织而成。
“这个送给你,上次问你不喜欢手链,我就做成了这个……很难编的。”
梁绝说着,食指指尖轻点桌面,及时堵回了谷迢原本想说出口的拒绝。
“——想跟我去就戴着它。”
谷迢垂睫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没动一口的红豆派:
“你要送这个?我不缺保命道具。”
“不,我原本想告诉你我要去迷宫副本的事,只是没想到你已经知道,并且……说服了我。”
梁绝否认之后,又推了推眼罩。
“至于这个,不只是道具……”
他的声音突兀卡了一会。
“你就当是我突发奇想要送你礼物吧,没有别的意思。”
“请不要再拒绝我了,谷迢。”
梁绝在注视他时,表情时常会掠过几分温和的哀伤。
——他还是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彼时的谷迢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也只是与他对视着,收起眼罩之后没有再多寒暄,起身离开。
谷迢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耳边是时常扑打过来的阵阵海浪声。
而他跟梁绝伫立在一块礁石上,水平线时不时危险地淹到礁石上部,却在人以为要被沾湿鞋袜的时候,恶作剧般的重新退去。
碧蓝色的海面宽阔,浩瀚,一览无余。
不远处的沙滩上,那些戏班子玩家们正对大海,唱着一曲《梁祝》。舞狮舞龙的队伍更是舞得欢快。
“你戴手链吗?”谷迢忽然问。
梁绝诧异地挑眉:“虽然我不戴,但也不排斥……怎么了?”
“这个,可以教我怎么编吗?”
谷迢掏出怀里的五彩丝线,满脑子想着记忆里那个被梁绝编得很结实又精美的罩带,却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奇怪的表情。
“……或许可以。”
梁绝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于是他们挑了个高一点的礁石坐上去,开始头凑着头尝试编手链。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在第四次失败之后,谷迢支着膝盖,攥着险些打成死结的丝线,陷入沉默。
梁绝打着哈哈,心虚移开目光。
谷迢看过来,挑眉问:“原来你不会编?”
梁绝揉了揉鼻尖,轻咳一声回答:“这个……对,不过千雪会,等晚一点我们可以请教她。”
谷迢发现南千雪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擅长的地方,但他的意外更多还是对梁绝:
“我还以为你会。”
“没,这个我确实没有接触过。”
梁绝举起双手笑了笑,垫在膝盖上的衣袍险些滑下去。
“不过我家里人从小就跟我说,只要是亲手做的东西都是最珍贵的。”
谷迢默默捋平那些丝线,听到这话时心口忽然塌陷一瞬。
梁绝也注意到了他不对劲的沉默,问:“怎么了?”
“没事。”
谷迢收起长命缕,轻声回答。
“大概也是被某个回旋镖打中了一下,但还好。”
与此同时,戏终曲散。
“没什么动静。”
王归虹清了清嗓子,“不过起码知道明天送王船的路了,就在这里。”
“老大!谷哥!快下来啊——”
北百星一手放脸侧拢成喇叭,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对远处显眼的一黑一红挥了挥。
“我们可以走了!”
陈青石叹一口气:“难不成真得晚上出来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那我们晚上偷溜出来看看呗。”南千雪一手抱着狮头,“跟NPC唱反调这种事我们最擅长了,毕竟又不是没干过。”
北百星:“噢耶斯我赞同!”
“那就先回去休息一会。”
陈青石转头看过去,远处谷迢和梁绝已经跨过礁石群,在来的路上站定了等汇合。
“他们已经等着了,走吧。”
他们回到村子里之后又分散开,期间戏班子玩家们回到了酒店里。
刚吃过晚饭,南千雪就听到他们的房间外有敲门声响。
北百星从床上一个激灵起身,跟刚洗澡出来的王归虹对视一眼。
三人如临大敌地拉满了警惕。
南千雪抽出唐刀,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观察,忽然看清了站在门外的黑衣男人:“……谷迢?”
“是我。”
南千雪警觉:“等等等等,对暗号——在乌鸦小镇副本我们给你取的外号是什么?”
然后她看见谷迢闭上眼,略微嫌弃地抿了抿唇:“……眼罩侦探。”
“诶诶!再对一个!谷哥你喜欢吃什么!”北百星凑过来,贴着门框笑嘻嘻问。
“红豆派。”
“还有还有!谷哥你有没有私底下蛐蛐过老大!!”
北百星越问越来劲。
南千雪默默退开几步,转身对王归虹比了个安全的OK。
而门外的金眸颜色愈发幽深:“有过。”
北百星一挺耳朵,彻底来精神了:“真的假的?你都骂过他什么了?!”
“你凑近点我跟你说。”
北百星立即顺从地一伸脖子。
一股巨力忽然把门猛往里推,结实的木头跟北百星的脑门迎面相吻,引起一阵自作自受的痛呼。
但依稀能听见谷迢用带笑的气音回答:
“……我骂过梁绝是个笨蛋。”
夕晖落尽,夜幕降临。
这一刻,村庄归于寂静。
谷迢离开了一小时,重新推开婚房的门。而梁绝正在桌子上用牛皮本写着什么,那只黑羽大公鸡正安静地趴在他的手肘边。
“我应该没离开太久吧。”
谷迢走过来,对梁绝示意伸手。
“没有,你刚刚是……?”
梁绝的指尖蜷缩一下,还是依言伸出右手,尽管心底已经有些猜测,但一时不敢说出口。
但对方先用迫不及待的动作替他回答了。
谷迢一手攥住梁绝的手腕,将编好的手链给他戴上,穿到手腕确认大小合适之后,略微一点头:
“嗯,去学了一点小技能。”
随后,在梁绝惊讶且掺杂喜悦的眼神里,谷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偏了偏脸,轻咳一声。
“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去海边看看了。”
他说。
……
海边还如往常一样。
潮湿的水汽,哗啦哗啦的浪阵,沉默的礁石群,柔软又坚硬的沙滩。
静谧的氛围里只有你我的走动时,鞋底与沙砾摩擦出的沙沙声,就像一场失焦的黑白电影,黑暗之外是被恐惧所想象出的影子。
一切都如往常,又一切都与往常不一样。
腥凉的风拂过脸颊时,送来大海特有的湿咸味道。海浪涌动的频率像信号接触不良的收音机,错轨串台的那瞬间升起的噪音声律像起伏的哭音。
“呜呜呜——”
“呜呜呜——”
你们停住脚步,屏息,忽然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大海近在眼前。大海的信号接收良好。大海不是收音机。
但哭声真实存在。
在身后。
谷迢猛然回头。
黑暗的海边跪坐着一个女人的影子,肤色如攀满绿苔的礁石,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脚踝边,祂的虹膜像海泛漾开的波纹。每一滴顺脸颊落下的眼泪都是一小片逃逸的海洋。
静默已久的系统忽然发布了触发主线任务的通知。
【玩家见到“海哭女”!主线任务已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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