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骑士NPC们面无表情站在旁边,低垂头颅,像待机的机器。
只有背对的主教听见了他的话,回身居高临下俯视过来。
梁绝仔细观察了一下男人的眼眸——是正常的眸色,只是带着一份属于信徒的狂热与恐惧,仿佛昏倒前那一眼冰冷星河只是他的错觉。
某种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舒缓。
梁绝轻而又轻的吁出一口气,继而对主教微笑,仍在谨慎又大胆地试探:
“怎么——你的神已经离开你了吗?”
主教立即露出一副被蝼蚁冒犯的嫌恶表情。
梁绝调整了一下姿势,好缓解一些身体上的疼痛,他抽着冷气,尽量稳住语调:
“将这里的情报传给王宫的人就是你,所以你果然知道所有的一切,是你出卖了‘圣子’。”
“是你出卖了我们!”
主教立即紧绷全身,扬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你出卖了我们、对……就是你……”
主教紧攥着双手,神经质般在梁绝身边来回踱步。
这一次被选中的圣子从未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过,反而一次又一次、向那些卑劣的鸟嘴医生,地位低下的骑士投以注视,甚至、甚至会为那些患病的贱民让出教堂后方的空地!
伪善!
明明一直拯救他们的是教廷,是王族,是神!而所谓被众人追捧的圣子只是一个可替换的消耗品!
愚蠢!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主教忽地停顿下来,拎起手中的长剑插在梁绝脑侧,俯视着他问。
“让他们都甘愿跟随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梁绝眨了眨眼,身侧突然拢近一道阴影,遮挡了酒馆里尚且明亮的灯光。
四周喧哗声忽然沸腾起来,他下意识侧过头,看见孟一星在旁边落座。
这位年轻军人的坐姿挺直,寸头干净利落,搭在吧台上的手臂屈起,露出干练的肌肉。
他抬手要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了过来。
“请你的,梁绝,多谢你在那个见鬼的副本里救我一命。”
梁绝笑着抬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杯口:“不用谢,我只是做出了跟你一样的选择。”
孟一星倾斜杯口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挑眉。
“副本里你昏迷的时候,有几个新人一直在求我救救你——我知道他们在游戏里一直受你的保护。”
孟一星“哦”了一声,随即不以为然地喝了半杯啤酒:
“你很清楚啊,不过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比起我们经过训练的兵,那些普通人能多跑几步就需要拼尽全力了,更别说还得跟那些怪物战斗。”
“嗯。所以你也拼尽全力保护着他们活下来了。”
梁绝的声音轻淡,像山岗间的雾霭。
“而我之所以选择救你,也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令人怀念的东西。”
孟一星偏过脑袋,视线下瞥,看见这张年轻的面庞上掠过几分痛楚般的思念。
——这还真令人感到意外。
孟一星轻顿一下,心底忽而浮动起几分莫名的情绪,他虚移着视线沉默一会,开口说:
“那个什么、我听一些玩家说起过你,没有队友,还独自下一些高难度副本……就是……如果你哪天需要帮忙……”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倏而抬起,迎亮反光,静静落在摩挲着酒杯,动作显得有些局促的孟一星身上。
“没关系,孟一星先生,你们活下来就算帮我很大的忙了——我的意思是……有像你这样的玩家存在着,就是我此刻孤身一人的意义。”
孟一星懵然抬起头,带着满脸茫然,注视着梁绝从吧台边站起身,余光忽然瞥见他还没有喝一口的酒,下意识猛回头,正想喊住他:
“诶,梁绝——”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经常喝酒,下次再见的话,可以请我喝点别的,孟一星先生。”
梁绝的眼前是一片失血过多导致的斑斓五彩,但还是努力挣脱了这段莫名其妙浮上来的回忆。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想起的这段记忆代表着什么,但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主教。
随着时间推移,从伤口流出的血已经越来越多,脉搏如痉挛般越跳越快,梁绝脸色愈发苍白,仅剩一点血色的唇角微微扬起,却保持着沉默不语。
“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回答。”
主教布满血丝的双眼从他的面孔上移开,落在已经被盈满暗红的法阵上。
“因为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女巫就要降临到这座教堂里,结束这一切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法阵开始嗡鸣,沿着纹路散发出刺眼明亮的光。
灿烂的光明逐渐扩散,笼罩住整座教堂,甚至从墙缝与紧闭的窗框之间漏出几缕。
同样,它也掩盖住了梁绝轻笑起来的神情。
——如果你的献祭成功了,那么女巫就会被召唤进教堂,摧毁封锁住那些玩家们魂魄的最后一条线。
女巫小屋里,黑猫的话音仍清晰回响。
——不过……希望你不会因此后悔吧。
光芒逐渐散去,汇聚在最中央时拢出一道人影轮廓,凝实之后漆黑宽大的斗篷垂落,扑得剩余的光飞散而去,像碎陨的流萤。
主教的神情愈发狂热:
“啊、是女巫!女巫终于被召唤出来了!”
而梁绝则僵住了嘴角。
他满脸都是出乎意料的震惊与心虚,剧烈抖动的瞳孔里清晰映出往前踏出一步的男人,在对上那双璨金般的眸子时,满脑子只剩最后两个大字: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谷迢对梁绝的所有安排都一概不知情。
所以梁绝小队长,你完蛋了……(双手合十祈祷)
人物资料解锁:
孟一星:零队队长,185CM,寸头,专属武器是一把关刀(不过不常用)。
小剧场:
第一次请酒被梁绝拒绝了之后,很快他们就迎来了第二次相遇。
孟一星此时已经拉起了第一支队伍,几个成员勾肩搭背,热热闹闹的过来,瞥见了正独自坐在吧台的梁绝。
孟队当即支棱,一把冲过去,拉住懵逼中的小队长对吧台大喊:
——给梁绝来一杯卡布奇诺!
第124章
幽暗阴湿的地牢里,四处游蹿的老鼠被圣水煎得尖声惨叫,不一会就停止了挣扎,摊在那儿散发出一股恶臭不已的味道。
宋行简拧好倒空的圣水瓶,掏出一瓶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正在跟女巫缠斗的谷迢。
……对不起师傅,他又对人产生刻板印象了。
宋行简表情仍残存着几分诧异——毕竟这个男人无论从气场还是冷淡的态度上来看,都不像是会主动向他人寻求合作的人。
但是……
“我去限制它行动,你来找机会把圣水灌进去。”
回想起谷迢在扑上去之前对自己撂下的最后一句,宋行简有些惊奇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对于他的某种滤镜悄悄地碎散了。
“大师兄,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应该改名为灭鼠大队了。”
旁边的一位师弟抖了抖瓶子里的最后几滴,撇着嘴,因为等不到熟悉的搭腔而看了过来。
“大师兄——你走什么神呢?”
“别打扰我,执行任务。”
宋行简堪称敷衍地摆了摆手。
师弟见状翻着白眼,稳准狠地抬脚,踩死了一只伺机咬向自家大师兄的老鼠。
与此同时。谷迢侧头避开女巫趁机刺来的尖刺,鼓着青筋的手臂蓄了全力,拎起这副软烂如泥的躯体,将它整个狠狠掼到一侧栏杆上!
“咚”地巨响如同惊雷般炸开,仿佛要将地牢全部震散,使泥土轰塌,黑暗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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