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绝立在旁边说完,忽然解开了领口的两粒扣子,扭动手腕的同时又用力将皮革手套往下扯了扯。
“说不定是关键线索呢。”谷迢随口提了一句,偏首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再挨个敲下去,除了白白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处——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梁绝:“是啊,所以我打算采取非常手段。”
“啊?啥?老大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摸不着头脑的某人还在问,接着就被听懂的南千雪拽着后退了几步,刚刚踩实了地面,眼见梁绝拉开架势抬腿一个干净利落的蹬踹。
“轰——啪!”
被踹开的木门狠狠扇到屋里的墙上又回弹,来回两三次才缓缓停下来,大开着欢迎来客进入。
一边重新系好扣子,梁绝喊着“抱歉打扰了”,低头迈进了屋内。
谷迢转头不轻不淡瞥了正在惊叹的北百星一眼,问:“你们这个游戏真的会要人命?”
北百星立马合上嘴:……怎么回事,我好像被内涵了。
“这个傻子命大。”南千雪在旁边恨铁不成钢一咬牙。
正如南千雪所说,房子很低矮,地板肮脏积满灰尘,糊在墙上的壁纸早已老旧泛黄,最底下的边缘残破卷起焦黑的边痕。
小小的壁炉里叠满了木材,一张方矮桌上胡乱堆着一本页脚翻卷的书,短了一截腿的椅子靠立在墙边。
屋主NPC此刻正缩在角落,瞪大的双眼里透着惊魂未定四个字。
站在他面前的警察眉清目秀,颇为礼貌地抬了抬檐帽致意,仿佛刚刚一脚踹开自家大门的不是他。
梁绝的脸上挂着先兵后礼的微笑,启唇呵出一团白雾:“您好。”
“诶……您、您好……警官。”房主缓缓扯出了一个堪比哭丧的笑脸。
谷迢最后一个迈入屋内。
他站定了之后把门往身后一扣,手中忽然响起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谷迢:?
脆弱的门板以不可挽回的姿态,直挺着倒出屋外,轰然溅起一片未落实的新雪,冷风直灌进来,使原本沉默的气氛变得更加僵持。
“……”谷迢没事人似的将手插回衣兜,转头看向房主,“我不是故意的。”
NPC的表情扭曲更甚:“没关系……都怪我的门质量太差……”
谷点正捂着嘴吃吃偷笑,下一秒就被谷迢按住脑袋,加重力道揉了好几下。
梁绝轻咳一声,说:“请问您的名字是?”
“您可以叫我科林,警官先生。”
科林耸缩着身子,随意套着一件肮脏的黑衣袍,衣角卷起焦黑黄边,光着双脚站在地面上,黑污攀满他的脚腕。
他站在桌子边搓着手,咧嘴露出谄媚的笑来:“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东西,还请客人们别嫌弃。”
梁绝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只是巡逻过来看一看,不过今天的镇子里好像格外冷清?”
“哎呀,警官不知道吗?”科林有些惊讶,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
“今天是周日,镇民非必要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啊,我是护送这对迷路的夫妇过来,所以不太了解镇子上的风俗。”
梁绝转头对南千雪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接上了话:“没错,昨晚我们冒着一路大雪来到了这里,谁知道镇子上除了那些乌鸦之外什么都没有,连想问路都找不到人。”
南千雪扬起下巴,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怒意。
“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这么没有教养?”
“哦,美丽的夫人,恕我们失礼了。”科林脸色暗暗发苦。
“你们有所不知,黄昏降临之后不会再出门是我们小镇一直以来的习俗,所以昨晚你们才找不到人。”
北百星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扭头看到对他竖起食指示意噤声的谷迢。
见人接收到了他的意思,谷迢对他比了个“掩护我”的口型。
另一边,与NPC的对话依旧正常进行着。
“为什么?这种奇怪的习俗在我们的家乡简直闻所未闻。”南千雪的声音染上些许诧异。
“因为我们小镇……”科林没有注意到悄悄挪动的另外两人,话音低到含糊不清,“被……诅咒了。”
“什么?诅咒?”南千雪没有听清,偏了偏头,“这座小镇被谁诅咒了吗?”
“是怪物,被怪物诅咒了!”科林壮起胆子,大了些声音,“——这个小镇上流传的传说,一个戴着高礼帽的人形怪物,高大又强壮,浑身漆黑,却有着腥红的眼睛和乌鸦似的头颅。”
北百星跟着谷迢的步调挪动身子,分神听到这句话时不禁眉心一跳。
蹲下来的谷迢伸出两指,抹去墙壁与地面相交处的灰尘,凑近仔细看了看,又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壁炉。
“每当黄昏降临,他都会在路上徘徊……无论是谁碰上他都难逃一劫。”
科林胆颤心惊,说话间牙齿便开始打战,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飘移。
“孩子们……孩子们……马上就轮到我们了……轮到我了……马上……”
他的身子剧烈战栗着,瞳孔不禁放大,接着肩上就被人重重一拍,醒回了神,抬头就见那个警察俯身凑近的面孔。
对方眉心微蹙着,递来一句温和的关切:“科林先生,没事吧?”
“没、没关系……多谢你……”
科林抹了抹额角冷汗,没等他缓一口气,听到梁绝又问:“我之前听到你说孩子?难不成镇上的孩子们出事了吗?”
科林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等着他重新酝酿好话音,再次开口:“我、我不知道——只是在我再次睁开眼的某一天,镇子上的孩子们都不见了。”
艰难地挤出这句话之后,科林就咬紧了牙关,无论南千雪怎么询问,都再也不说半个字。
谷迢捻去指尖上的泥痕,将几分掠过眸子的思索敛于沉默,起身拍了拍裤腿,对一直注意这边的梁绝点了点头。
“好吧,科林先生,看来我们打扰太久,你已经很累了。”
会意的梁绝说出了告辞的开场白,在转身欲走的同时又似不经意问。
“小镇上还有悬挂乌鸦吊坠的习俗吗?我看每个屋檐下都挂着这一个漆黑的乌鸦,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嗯、啊,是为了祈求安全。”科林说,“祈求神的保佑……”
“——那么不同的颜色会有不同的寓意吗?”
科林额角冷汗直淌,下意识抬头去看窗外悬挂着吊坠的地方,却意外与警察帽檐下微闪的视线对上。
那双栗色眸子其中洋溢的温和仿佛带有锋芒,刺得他不寒而栗。
“这位警官您在说什么?镇子上明明到处都是黑色的。”科林扯嘴一笑,“难道不是吗?”
第7章
倒塌的门还在雪地里躺着,科林跟着玩家们来到门口停下来,弯腰拉住把手将门整个拎了起来。
几十斤重的木门在他手里轻得像报纸一样。
玩家们齐齐退后一步,生怕这NPC一个不注意向他们抡过来。
“呵呵,警官,如果看到颜色不一样的吊坠,记得将它拆下来就好。”
科林对他们笑了笑。
“不过,哪有乌鸦不是黑色的呢?”
丢下最后一句话,科林对他们点头致意,退回屋内,重新将门装回了原来紧闭的状态。
从柯林家离开之后,众人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在他们远远可以看到城镇边缘的树林时,转眼间天光骤阴,厚重灰败的云层低垂压在了头顶。
仿佛有一场猛烈暴雪将在下一刻倾泻。
打头的梁绝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变化,刹住步子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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