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语气里隐约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
“好啊,一会把你分尸埋在这里,跟乌鸦作伴去吧你!”
“老大你看她啊——”
北百星哼唧着想找梁绝抱怨,转头就看到自己亲爱的老大已经拉着谷点跟那个睡过去的新人坐在了一起。
谷迢向来习惯在浅眠中整理自己的思路,他试着回想起自己来到此地的原因,以及记忆最开始时纷乱闪过的一些破碎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回想,最初那股烦躁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觉得手中应该握着什么金属制的硬物,于是忍不住叩叩指尖,却感受到了布料的柔软。
——以及对面毫不掩饰的视线。
他原本想试着忽略,可越不去注意反而感觉越明显强烈,仿佛心口塌陷,喉间哽堵。
于是谷迢不耐烦抬起手,将眼罩往头上潦草一推,睁开眼便看到桌面上静静放着那项黑色檐帽,而檐帽的主人双手交叠横放着,身体微微前倾,坐得端正极了。
灯光溅落在梁绝略显凌乱黑色发丝上,像镀了个白边。
“你是什么小学生吗?”谷迢打量他了一圈,最后忍不住就这人的坐姿评价道,“看起来像是可以拿三好学生的那种。”
梁绝听完,眼尾飞起好看的弧度,笑道:“承蒙夸奖,谷迢先生。”
“……你可以叫我谷迢。”
纠正了这个听起来格外客套的称呼,谷迢抵着暖气片调整好姿势,抬手拉下了一边的眼罩。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睡一会……”
“——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新手玩家。”梁绝的话音突兀冒了出来。
谷迢拉眼罩的动作一顿,仅露着的另一只金眸里闪过些许茫然,盯着梁绝那张温和俊朗的面庞,分明从中看出了试探的神色。
他原本平直抿起的唇角轻轻翕动,最后索性压下所有想解释的话语,懒散道:“唔……既然你是这样认为,那就是吧。”
梁绝微蹙眉心,静静注视着他,眸色暗沉,不动声色仿佛在思索,原本叠在一起的双手变为相互交叉状,大拇指抵在一起敲了敲。
谷迢视线下移,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有出声。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沉默着,只听到坐在他们中间的谷点叠糖纸玩的窸窣声。
谷点含着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低头叠得很认真。
“嘿——二位!”
男生轻巧的招呼打破了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僵持。
梁绝扭头看去,见北百星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南千雪就坐下来,正好补全了剩余的空位。
北百星笑得一脸灿烂:“老大你怎么一脸严肃啊,大家都是绑定一块的队友,不要瞒着我俩偷偷讨论小秘密嗷。”
南千雪任由男生揽着,满脸不爽地将头瞥向另外一边,但听完也跟着点了点头。
见状梁绝换了动作,伸懒腰似的往后倚在椅背上,歪头笑了笑:“我哪有一脸严肃?”
“就是有嘛,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你们这边气氛冷得不像话,谷迢肯定被你吓到——”
北百星一边说着一边转移视线,落到那个倚着暖气的新人身上。
只见对方不知何时拉下眼罩,双手抱胸,凭一副“已睡勿扰”的架势,噎住了他的话音。
哇哦。
北百星感叹一声。
这个人的心怎么比我还大。
“——当然,咱们老大一看就不是会吓唬新人的那种人!”
北百星的眼珠滴溜一转,抬手将梁绝从头比划到脚,扯着嗓子就夸。
“看这脸这身材,谁瞧了不说一声惊为天人温文尔雅眉清目秀人模人样……”
梁绝依旧神情温和的瞧着他,还没等他开口,南千雪先受不了了。
她觉得再这样坐下去,先动手的不是老大,而是明显被打扰到休息的谷迢。
……没看见那人已经拉起眼罩来瞅北百星了吗!!
于是南千雪起身揪住北百星的后衣领,扼住他仍欲滔滔不绝的话音,对梁绝点了点头。
“对不起老大,我这就让这个神经病离你远一点,绝对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诶?为什么啊千雪!我还没说完……”
目送着两个队友离开座位,梁绝收回视线,听到谷迢声音淡淡传来:“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哦,你指的是什么?”
梁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当他回首就对上谷迢那双璨金色的瞳眸时,不免怔了怔,察觉到这人稍微收敛起了原本慵懒散漫的神色。
他静静看了一会,直到梁绝连表情都开始变得不太自在之后,谷迢终于点了点头,声音笃定又认真:“眉清目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安安静静待在衣兜里的身份铭牌突然再次抖动起来。
【姓名:梁绝】
【ID:0275-】
【欢迎来到副本“乌鸦城镇”,您此刻的身份为:眉清目秀的警察。】
梁绝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此前的一番试探对谷迢来说仿佛陌生猫咪伸出爪子不轻不重的抓挠。
当他对眼前的男人夸出“眉清目秀”四个字之后,对方就歇了继续交谈的想法,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盘腿抱胸的动作表明他将要休息。
也是该休息了,毕竟夜幕已经降临。
谷迢对谷点招了招手,让小姑娘挨着自己坐下来,取下她身上的披肩仔细给她盖好。
慢慢沉静下来的旅馆里,只有温暖的气流盘旋在众人周身。
窗外风雪飘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北百星:被命运扼住喉咙。
南千雪:扼住命运的喉咙。
题外话:
朋友:“北百星就像一只嘤嘤嘤的哈士奇。”
我:“哈哈哈好玩吧,百星可是队里好大儿、气氛组、看脸色小王子。他凑过来是想让新人别跟老大闹僵。结果他过来谷迢就装睡。”
朋友:“南妹则是暴躁的哈士奇的主人。”
我:“你别太荒谬。”
第3章
“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有什么东西在迅猛地敲击窗棂,一连串不停歇像极了弹壳飞溅到墙边发出的清脆声响。
坐倒在废墟断墙之下的人抬起头,将那仿佛要轰裂耳膜似的尖锐警告声置若罔闻。
只是那平静的视线如同信号断续不齐的雪花屏般模糊,接着就被滚滚升腾的黑雾所占据。
而被他死死锁定的某个存在,正于最中央闪烁着高高在上的狰狞红光——
谷迢突然仰卧起身,额头猝不及防撞到了另一个坚硬温暖的东西,本被眼罩盖住的视线又瞬间一花。
“唔……”
“嘶——”
两道抽气声重叠在一起,谷迢忍痛拽下眼罩,逐渐清晰亮堂起来的视线中映出同样被撞得不轻的身影。
本来想着把人叫醒的梁绝退后了几步,闭眼摸着发红的额角,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而反应过来的谷迢迅速站起身,指间攥着抓皱的眼罩,轻声开口:“不好意思,做了个噩梦。”
梁绝闻声用余光一瞟,视线落在他发顶翘起的一根乱毛上,沉默一瞬倒也没有追究,而是指了指窗户那边,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道:“有情况。”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只通体漆黑到反光的乌鸦停下了用喙敲击玻璃的动作,斜着脑袋,用腥红的眼珠冷冷瞅着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它的身形大得不同寻常,贴在一米高的窗户上仿佛一个成年人高大的半身。
乌鸦展开翅膀,张嘴呱呱大叫了几声。
谷迢的视线敏锐,毫不费力就看到那张开的鸟喙里沾着腥红的血和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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