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哥?那个流浪汉跟你说了什么?”
陈青石回头看了看摆着的三副棺材,又联想到了刚刚被他们搬进仓库的原料木材,神情有些古怪:
“……听他的意思,我们好像需要再做一副棺材?”
殡葬铺玩家们对视一眼,还没等开始嚎啕“这玩意要怎么做”,忽然系统的一声通报如同大喇叭广播响彻村庄上空,回音袅袅盘旋几圈才消散。
【恭喜玩家“新郎”“新娘”成功激怒村长,纸人村民对他们的敌意增加了!】
所有玩家面面相觑:?
沉默里,南千雪疑惑开口:“……他俩到底干啥了,总不能把村长家拆了吧。”
陈青石下意识张了张口,但忽然想到谷迢的行事风格,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嗯……”
桑返瞪大眼,一脸惊悚地看他:“我靠,大哥你都不反驳一下的吗?!”
而另一头,被讨论的那两人一前一后跨出祠堂,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街对面拐角响起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又是那群纸人?
谷迢警惕着掏出火箭筒,正想着“要不干脆给他们来一发算了”的时候,有人率先冲了出来,与他们迎面相碰!
“哦!老大谷哥!”
对这场偶遇最为惊喜的北百星一蹦三尺高,然后对他俩大喊。
“你们干什么了被系统通报激怒村长,谷哥你不会把村长家拆了吧?!”
谷迢默默收起火箭筒:“……没。”他倒也想。
“我们跟村长聊得不是很愉快,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千雪呢?”
梁绝搭腔道。
“哦!是这样的!”北百星一拳砸在张开的手心上,对他们概括了一下之前的事。
“……总之就是这样,千雪觉得不放心,找青石哥去了,我们这边刚唱完戏,就马不停蹄过来了,一起去看看吗老大?”
梁绝跟谷迢对视一眼。
天空愈发阴沉的同时,体感也越来越闷热。就连空气也具象化起来,如分散的脉搏般丝丝缕缕拂过肌肤。
殡葬铺的门扉大开,隐约传来几声正在讨论什么的言语。
谷迢深呼吸,嗅了嗅越来越近的雨气。
梁绝迈进殡葬铺,看见正抱胸跟其他人讨论的两位队友:“青石哥,千雪。”
“哦老大你来了。”南千雪打了声招呼。
陈青石确认两人没啥大事之后,放下手臂问:“梁队,我们听到了系统广播,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梁绝看了一眼正在打哈欠的谷迢,见他完全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们知道了海新娘的来历和还需要送王船的次数。”
玩家们聚在一起,简单交换了彼此现有的情报。
梧木栖扳着四根手指,替所有人总结道:
“也就是说我们一共需要送四次王船,现在已经送走了一次,还欠三。但是那个流浪汉又说还差一副棺材,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再打造一个新的。”
梁绝接道:“这么说我们还需要再送四次王船,并且每隔四天都要举行一次送王船活动,这样的话如果要在最后一次送王船之前做出来,我们还有16天的赶工时间。”
北百星看向没什么表情的陈青石:“那你们会做棺材吗?总不能……”
“看样子只能硬着头皮做了,只要看起来像棺材并且能交差……应该可以吧?”
陈青石神情还算淡定,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且我们的身份是学徒,正常来说理应有师傅带我们才对,但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见殡葬铺有什么NPC常驻。”
柳溪语气艳羡:“这么好吗。我们戏班子班主差点把我们玩死,我险些以为要跟着一起死在戏台上了!”
“好什么啊,现在不就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了吗。”桑返焦躁不安地抓了抓头。
一直沉默的谷迢忽然开口:“你们有在殡葬铺里找找看吗?”
“找过啊,能找的地方,包括棺材里都看了。”
谷迢的视线缓缓落在角落里那一叠纸扎人身上,扬了扬下巴:“那边看了吗?”
陈青石跟着看过去,沉默一瞬:“我们还没动过那里。”
很难说整个村子都是纸人的殡葬铺里怎么会有纸扎人。
那一堆赤橙黄绿青蓝紫色的纸扎人安安静静排列一起,幽幽的眼神穿透潮湿的空气望过来,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的鲜活感令玩家们都本能地避开接触它们,由此所在区域形成一圈无人接近的真空。
谷迢静静看了一会,抬脚走过去,冰步履交替之间,下意识抬手抽出腰间的引魂灯。在他握上灯杆温润的把手时,灯盏里倏地升起一荧蓝火,光源四散而去,围绕在他周边恰如蓝色星环。
引魂灯触碰到那些纸扎人时,毫无反应。
谷迢心下了然,用灯盏戳了几下确定真的不会动弹之后,将引魂灯重新别回腰间,蹲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扒纸扎人的衣服。
其他人:?
只有梁绝接受良好道:“需要帮忙吗?”
“需要。”
谷迢毫不客气道,同时侧身将面前惨遭肢解的纸扎人显露在众人面前,那些身为肌肤的纸页上赫然画着几个类似制作说明的步骤。
于是谷迢回头,一指其他颜色的纸扎人,回头对脸色各异的殡葬铺玩家们道:
“你们的师傅都在这儿,拆吧。”
在一众玩家开始叮铃铛咣拆纸人时,谷迢退到一边,听到梁绝出声问:“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线索的?”
“我不知道。”谷迢淡定回答。
“引魂灯没有提示,也就是说它们只是普通的道具,而且陈青石说那里没搜索,所以顺手拆了也不亏。”
梁绝轻笑一声:“哦,原来如此。我猜上面写的是制作棺材的教程?”
谷迢点了点头,随后又注意到梁绝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在想副本?”
梁绝摆摆手:“没,我在想关于你的事。”
闻言,谷迢自觉回想了一下自己跟村长在祠堂相处的场面:“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梁绝?”
梁绝视线飘忽几下,朝谷迢的方向偏头,压低声音问:“确实有一个……你跟你父母平时也这么相处吗?”
谷迢认真想了一下,随即侧了侧脸,温热的鼻息扫在梁绝的耳边:“不,我们一般不交流。”
梁绝:“那怎么……”
谷迢:“因为终于有机会怼他了。”
梁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看起来你憋了很久了。”
谷迢揉了揉鼻尖,沉默一会之后,又开口道:
“……而且一看到他想为难你,我更不开心。”
“它是假的,谷迢,我当然不会介意,就算它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梁绝含笑看向他,忍了又忍,干脆抬手按住谷迢毛茸茸的后脑勺揉了几下,继续笑道。
“你知道,唯一能让我在意的人只有你。”
随梁绝的话音落下,远处的天幕里隆隆响起几声闷雷,酝酿许久的雨终于如期落下。
而当玩家们各自冒着雨回到所居住的酒楼或宅院里时,发现整个村庄安静异常,静谧得仿佛从未有过村民居住。
梁绝掩上门,注意到空空如也的桌面:
“看来因为激怒了村长,所以我们的食物以后要自己解决了?”
谷迢关上窗户之后,翻身上床,靠着枕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泪花:
“我不吃了……梁绝,我不是很饿。”
“怎么了?从祠堂出来之后你一直看起来很累。”
梁绝走过来,屈起一条膝盖压上床铺,略微蹙着眉俯首,眸里掩饰不住担忧。
“是不是祠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这几天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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