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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91)

作者: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1:06:18 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重生 爽文 朝堂

  沈祁先是将指向他是温氏幕后主使的人证物证全都处置了个干净,这样即便沈靖川心知肚明是他主使,没有证据,也难以论罪。

  再来,就是将这“失臂之痛”,转为他更进一步的筹码——

  若今日沈靖川站群臣,顾从酌获罪,顾家便极有可能倒向他;若今日沈靖川站顾家,不顾群臣,那么必定有不少官员心灰意冷,转投向他。

  无论最终结果是哪一样,于沈祁而言,都算填补了一二痛失温家的气愤。

  沈祁垂下眼,挡住眸底的冷光。

  *

  跪地请示的官员越来越多。其中不少人甚至并非是恭王麾下,然而兔死狐悲,也不吝于再加一加码。

  如此阵仗,若沈靖川当真是个耳根绵软、胸无城府的昏君,还真要当顾从酌是个天怒人怨、十恶不赦的国贼,才得众人群起攻之。

  御座之上,沈靖川神色不显,既不让众臣平身,也未有示下,任他们长跪不起,单只是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金椅的盘龙扶手,倒像是在等谁。

  直到满地的臣子跪得两股颤颤、腰背发抖,从殿外突然响起一声通传:“北镇抚司指挥使顾从酌,南下查案归来,于殿外候旨觐见——”

  曾御史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听皇帝已然下令:“宣。”

  侍立在旁的邓公公立即高声:“宣北镇抚司指挥使顾从酌,进殿——”

  尾音长却不显拖沓。

  殿外的通事舍人也即刻应声:“宣北镇抚司指挥使顾从酌,进殿——”

  回音在巍峨的殿宇中一层层传出,肃穆非常。曾御史叩首跪地,听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每一步恰踏在金砖正中,沉稳有力,仿佛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踏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口。

  曾御史不自觉屏息凝神,重重咽了口唾沫。

  而那声音愈来愈近,不疾不徐。更有一道阴影掠过曾御史的头顶,最终停在他身侧五步开外。

  顾从酌依礼单膝跪地,铿然道:“臣顾从酌,参见陛下。”

  

 

第67章 乡愁

  “顾爱卿免礼。”沈靖川伸手虚抬,边示意顾从酌起身,……

  “顾爱卿免礼。”

  沈靖川伸手虚抬, 边示意顾从酌起身,边玩笑似的说道:“爱卿来得巧,近日可有不少折子提你的名啊。”

  顾从酌道:“臣惶恐。”

  说是惶恐, 也不见他眼皮多动一下。

  接着,沈靖川看向那名仍旧跪拜着的曾御史, 语气隐有玩味地说道:“曾御史,你弹劾的人到了。”

  “不如,就由曾御史将你方才所述之言,再说一遍与顾爱卿听。好让你口中的‘猖狂之徒’,当面听听这罪状是否属实?”

  曾御史浑身一震, 抬起头。许是凑巧,他正正撞上了顾从酌侧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黑沉如寒潭, 不见底也不见透光, 唯有一点凛冽的锐利,冷意森森。

  加之两人一跪一立, 曾御史以仰视之姿, 恰瞥见他腰上佩了柄长剑, 剑鞘血已干透,腥气犹浓。

  佩剑入殿, 唯有“尚方”。

  顾从酌看着不知想到什么,面色骤然惨白的曾御史, 好心询问:“不知曾御史,以何罪名弹劾顾某?”

  曾御史头皮发麻, 只觉那道目光如有实质, 仿佛也把他当成了该杀之人, 要刮骨凌迟。

  到底是久居太平乡的文官, 他颤巍巍地张了张嘴, 想要如刚才那般慷慨激昂地重复弹劾的语句,话到嘴边,声量却越来越低。

  “臣、臣欲参指挥使顾从酌,行事酷烈,擅专……”

  到最后,恳请皇帝降罪的话语更是如同蚊呐,气势全无。

  沈靖川极有耐心地听曾御史勉强说完这段话,又对着顾从酌问道:“顾爱卿,曾御史所言,你可有话要说?”

  顾从酌淡淡道:“陛下,臣久在朔北边陲,不通诗书,却曾听闻一语。”

  “何语?”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1]。”

  这十二个字一出,所有老臣都是眼皮一跳,毕竟能站在这儿的不是名门出身,就是科举过关斩将上来的,哪可能连这出自《庄子》的名句都没听过?

  “顾从酌,陛下座前,你竟敢如此无礼!”

  曾御史的脸涨得通红,怒气将畏惧都压了下去,心道这跟指着鼻子骂他眼界狭小、无有长远目光有什么区别!

  沈靖川心下不禁暗笑,面上佯装没听见,明知故问道:“哦?此句确是先贤哲理。只是顾爱卿此时提及,用意为何?”

  于是顾从酌拱手道:“回陛下,曾御史久居京城清要之位,惯看的是案牍文章,听闻的是坊间传言,于江南官场积弊之深、温氏罪行滔天之巨,未必深知。”

  “以一隅之见,妄断千里之外急务,可见行事武断。其心可谅,其言不足为凭。”

  一番话引经据典,点明曾御史未知全貌、妄下断论,于根本上动摇曾御史的弹劾——你连实际情况都未必清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等曾御史张口争辩,顾从酌紧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册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在前转运使周显书房中发现。册中详细记载,江南盐铁司近年来产出与库存相差甚巨。”

  沈靖川略一挥手,邓公公亲自将册子呈到了皇帝手边。

  “温氏私运盐铁,当场抓获;连同前指挥使李诉构陷罪名,有林氏及同犯盐场主事汪建明口供为证;纵容、怂恿常州府衙官员收受贿赂、欺压百姓,有府库数千卷宗记录;另还有温氏纵火府衙、行刺官员……”

  顾从酌声音陡然一沉:“陛下,臣仗剑斩百官,斩的俱是贪赃枉法之贼,闯的俱是藏污纳垢之所,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至于曾御史所言‘诗书传家’‘百年望族’,不过是温氏及其从属裹挟私心、混淆视听之言,莫非因他是‘清流’、是‘望族’,便可坐视其私运盐铁,荼毒一方?”

  曾御史越听额上越冒冷汗。

  而沈靖川其实早已通过黑甲卫传信知晓了这本册子的大概,此刻却故作不知,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黑。

  他“啪”地将册子重重拍下,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

  “朕念及温氏曾随太祖皇帝开疆拓土,有功于江山社稷;温太妃在太宗帝去后,亦多年长居深宫,吃斋祈福。”

  “正因如此,朕待温氏向来优容,期其能恪尽职守,不负皇恩。”

  “到如今,朕的宽宥倒成了温氏无法无天的底气!私运盐铁、构陷无辜、草菅人命……这一件件,可曾有哪一条冤了温氏,温氏又是借了谁的胆,敢如此放肆!”

  底下呼啦啦跪倒一片,这次连沈祁都拜了下去——

  他何尝听不出这是沈靖川在警告他?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一重重的声浪再次涌来,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暗含隐射、胁迫之意。

  沈靖川神色未见好转,冷声道:“北镇抚司指挥使,顾从酌。”

  顾从酌应声:“臣在。”

  “既有人私运,便有人私囤,”沈靖川声寒如铁,“朕命你彻查此案,一旦查出,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居何位,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顾从酌沉声道。

  沈靖川压了压怒火,似乎才想起从头至尾都跪在地上的曾御史。

  帝王一怒,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曾御史,淡淡道:“至于曾御史,身为言官,风闻奏事本是分内之事,然却不辨奸恶,以偏概全,几近构陷忠良!若不施惩戒,来日岂不是人人效仿?”

  “来人!将曾御史拖出去,廷杖二十,革去御史之职,发往北疆镇北军前效力,好好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曾御史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便被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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