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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123)

作者: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1:06:18 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重生 爽文 朝堂

  这般年纪猝然病死的可能很小。相对的,少年身上的伤痕极多, 有许多甚至创口新鲜, 明显是才添的。

  创伤轻重轻重不一, 兴许就是其中某道伤及了肺腑, 才将人致死。

  盖川顿了顿, 请示道:“大人,需不需要将人带回司里去,详加审问?”

  重音压在最后四个字。

  毕竟老头是第一个前来报官的人,除他之外,昨夜巷子里没有人再来报说发现了死人。而他本人除了翻来倒去地说自己昨夜一直喝得烂醉外,也没有旁的辩词。

  从这个角度来看,老头也很有嫌疑。

  顾从酌闻言,却说:“不必,他不是第一个发现尸首的人。”

  盖川一愣,下意识问了句:“大人如何得知?”

  “你看。”顾从酌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食指,虚虚点了点。

  盖川顺着他的手找过去,发现少年身上的绸缎外衫和里衣凌乱。腰带系着,但是结扣松散,绳头拖曳,像是被人扯开又慌忙地系回去过。

  除此外别无其他异样,但少年的衣裳一件不少,莫非这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钱袋没了。”顾从酌说。

  盖川恍然:“难怪!”

  看这少年打扮,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体面。这样的人在外行走,浑身上下怎么可能连一只钱袋都没有?

  连那老头的腰上,都耷拉个打补丁的灰布钱袋。

  由此,亦可反证老头不是拿走钱袋的人,否则他怎么敢去报官……就不怕来的官兵上来就给他搜身搜家,找出钱袋后直接二话不说把他押进大牢吗?

  只有一种可能,在老头之前,还有个人看见了这名少年。当时少年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去,总之他摸走了少年的钱袋,也没有选择去官府。

  这个人,可能只是在少年死后路过,见财起意;也可能是在少年咽气前就与他见过,甚至少年的死就与他有关。

  顾从酌倾向于前者。

  他吩咐道:“盖川,立刻去查昨夜还有谁来过这里,还有这名少年的姓名身份,也一并查清。”

  “是!”

  *

  暮色初临,华灯未上。白日将尽未尽之时,别有一番慵懒又躁动的意味。

  “这位爷,进来坐坐啊?”

  漱玉馆门扉半开,传出里头断断续续的婉转丝竹,还透来丝丝缕缕的甜腻暖香。那香气如有实质,浓重到像是掺了千八百种的香料进去,甫一走近就缠上来,见缝插针地往人鼻孔里钻。

  稍稍打眼一看,里头都是衣着单薄、或跪或坐的少年郎,捧着细嘴酒壶在给来客添酒。

  单这些已经够不端庄,偏门口还立了个身着桃红团花褙子、发髻梳得油光水亮的“妈妈”,脸上打了厚厚的粉,捏着纱帕。

  但凡有人从她门前走过,包妈妈就立刻扭着腰迎上去笑,惹得过路的人不是加快脚步速速离去,就是面红耳赤,唾骂一声“有辱斯文”挥袖而去。

  任谁也能看出这是个什么地方,然而青楼楚馆向来不遭人待见,包妈妈早也都习惯了。她压根不往心里去,只扯着帕子,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个月能挣多少银两。

  斯文不斯文的,哪有真金白银揣在怀里实在?

  不过,今夜倒还来了贵客。

  正当包妈妈心思浮动之际,一架镶金嵌宝、光芒璀璨的豪华马车碾过路面,大大咧咧停在漱玉馆的正门口,车身宽阔,将来往的道路堵得死死的,好险惹得她破口大骂。

  再一看,车轴是锃亮的黄铜,车帘是江南绣娘一月才能织上一匹的云锦,连拉车的骏马都配着镶嵌红珊瑚的鞍鞯。

  包妈妈登时变了脸,笑容热切地正要迎上去,却看驾车的黑衣侍卫掀开帘子,从车厢里下来了个金光闪闪的公子。

  “谁是管事的?”

  说是金光闪闪半点也不夸张,那公子穿的是金丝绣锦袍,腰上挂着一溜儿红宝石挂坠和翡翠玉佩,摇着的折扇柄都是象牙制成。合着他手腕上戴满的足金镯子,可谓是一摇扇子,就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你就是这儿管事的?”

  公子挺着腰,迈着四方步胡咧咧走到包妈妈跟前,脚也不停,劈头盖脸就扯着嗓子来了句:“本公子有个友人上月来过,说京城就属这儿最有意思……这里头都有些什么乐子,还不赶紧给本公子拿出来!”

  “哎哟,这位爷是头回来咱们漱玉馆吧?叫咱包妈妈就成。”

  包妈妈边将他往里迎,边赶忙招呼,声音甜得能化出水来:“快请,咱们漱玉馆的乐子可多着呢!”

  那公子“唰”地一开折扇,露出扇面上四个大字,“风流倜傥”。

  他不耐道:“还等什么?赶紧带路啊!”

  “是是是!”包妈妈赔笑。

  人一靠近,一股比漱玉馆里香味还浓的熏香扑面而来,简直要将人淹死。再抬眼看长相,这公子脸上尽是密密的痦子,就跟早上刚出炉的芝麻大饼似的。

  只是饼撒了芝麻喷香,人长了痦子奇丑。

  纵是见惯了各色人马的包妈妈,都被那脸吓得差点没稳住笑脸,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金疙瘩”,脸上笑得越发殷勤。

  进了漱玉馆,在门外瞧见的不端庄还要再翻上几番。

  两侧摆满酒案,瓜果点心林林总总排了满桌。中央是座半人高的平台,铺了厚实的绒毯,纱幔从房顶垂落,朦胧间不时探出舞伎的脸,眼波流转。

  包妈妈领着痦子脸,一步一摇地从酒桌中间过去。边走,她边回过头,冷不丁瞧见那名掀车帘的黑衣侍卫也不声不响跟了进来,腰上甚至还配了把剑。

  富贵人家嘛,总是惜命的。

  她心里没当回事儿,只装作没看见,笑眯眯地问:“爷是想在厢房休息,还是在这大堂饮酒寻乐?”

  “自然是厢房!”痦子脸公子斜她一眼,“怎么,本公子还会少你这两个钱不成?”

  “哎,瞧咱这笨嘴,惹爷不痛快!”包妈妈笑着扇了下自己的嘴,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木梯旋转,挂满了灯盏。

  漱玉馆造得精巧,足有三层楼。刚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一阵尤为放肆的笑闹声从三楼传来,当中一个少年嗓音清亮骄纵,似乎正在与人划拳。

  “这回又是你输,还不快脱!”

  另一道男声讨饶:“世子爷饶了奴吧,奴可只剩一件了,若是再脱……”

  少年尾音上扬:“怕什么?全脱了去,正好叫本世子瞧瞧你有几斤几两的本钱,够不够上本世子的……”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包妈妈见怪不怪,料想身后跟着的也是个老饕,回过头,那俩人果然脸色如常。

  痦子脸公子甚至还一拍折扇,混不吝道:“哟,这是哪家的人,这么会玩?”

  “要不然你干脆带本公子上去,牵个线,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还有更不堪入耳的。

  包妈妈笑容一滞,接着反应很快地说道:“哎哟爷,那里头的贵客早吩咐过,不爱人进去打搅。”

  “再一个嘛,这三楼的三间房向来只招待贵客。”她食指与拇指搓了搓,暗示得相当明显。

  痦子脸冷嗤一声:“贵客?”

  他顺手从腰上那一溜儿玉佩里扯下一块,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包妈妈:“现在够‘贵’了么?”

  包妈妈伸手接住玉佩,触手温润,色泽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爷真是爽快人……咱这就领爷上去!”

  与一二层相比,三楼的确别致得多,设了三间厢房,个个都格外宽敞。左一右二,楼梯左侧单独的那间被虞佳景占去,右侧的第一间黑着灯,似是无人。

  包妈妈亲自将痦子脸公子领到了最靠右的那间,问:“爷还没说,要叫个什么样儿的小郎来陪着‘玩’?”

  大昭的南风馆,都管里头伺候人的叫“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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