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这边对严玉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一起坐下来。
袁宇看严玉连这种时候都不忘给林与闻眉目传情的样子就想笑,特意把自己的椅子往边上挪挪,离他们俩远点。
林与闻被严玉弄得也有点尴尬,但是他转过头看向刘琮的时候,眼里就没有什么私事了。
“刘大人,半年前,啊,也就是一月二十那天晚上,你在哪?”
“不记得了。”
刘琮在牢里也是有把椅子的,只是他是完全被绑在椅子上的,这也是东厂的手段。
你曾是朝廷官员没错,但你也是杀人凶手,咱们礼和刑都得到不是。
这其中也有个技巧,这个椅子明显高于平常的椅子,这样把刘琮的四肢束缚在椅子上又不让他的脚完全着地。
“那我来帮你回想一下。”
林与闻招来陈嵩,陈嵩把刚刚风月阁收来的几份证词递给林与闻。
林与闻念上面的文字,“我见过这个人,他是县里名望最大的刘员外,他那天一晚都在我们这,喝了很多酒,赏赐了给我们很多钱。”
“我在酉时见过他,我刚陪完一个客人,看到刘员外在大厅喝酒,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他每念完一份证词,就把证词转给刘琮看,尤其指着上面的红手印,“你看,这个上面是有画押的,这些人是愿意和你上公堂对质的。”
他接着念,“他戌时还没走,跟着艳红姐上楼了。”
“我一晚上没睡,守在门口,刘员外大概是在丑时离开的,他平时都是天亮才离开,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不太记得早上他什么时候走的,大家都去看死人了。”
林与闻把证词一份一份叠在一起,“这是风月阁的姑娘们和守门的打手的证词,他们可以证明你当天晚上就在风月阁。”
刘琮咬着牙,他人很瘦,咽口水的时候脖子上的筋都跟着动。
林与闻,“那么刘大人,你去风月阁干什么呢?”
“我,我只是看表演,听曲了。”
林与闻叹气,“你是不是就不到南墙就不回头啊?”
“这里是艳红的证词。”
这一份更厚一点,林与闻没有照着上面念,而是转述了一下,用自己的话来说,“你跟她说花姐给你找的人传给了你脏病,因此需要一些更加干净的小女孩,所以她当晚把苗二妞带到了房间。”
“她用绸缎绑着苗二妞的手脚,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你侵犯过她之后更是恶向胆边生,直接把她掐死了。”
“但是你发现之后,整个人都慌了,所以你赶快把艳红叫到房间里,让她帮你处理尸体,你自己就趁着夜色逃离了。”
“艳红为了帮你掩饰杀人行径,便把苗二妞的尸体放到了旁边屋子里已经喝醉了不省人事的罗志豪的床上。”
“就这样,第二天众人发现了死者,理所应当怀疑起罗志豪。
“你发现这个计划可行,就用尽人脉,在新旧两任知县交接的时候苟同曹典史把这件案子钉死在了罗志豪身上。”
“却没想到秋审复核的时候,朝廷不仅没给你勾上,还派我来查,所以你们开始昏招频出,烧毁证据,找苗家人闹事,对不对?”
刘琮没想到林与闻能调查得这么清楚,一时间连回应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林与闻他们三个人。
林与闻把证词交回到陈嵩手里,歪着头问,“刘大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这一份证词当然不足以定刘琮的罪,现在还差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刘琮自己的口供。
但严玉就坐在这,前面还摆着这位活阎王的作品,林与闻不怕拿不到。
刘琮也知道他这把老骨头根本扛不住,只能吸口气说,“是我,但我是不小心的,我没想到那个女孩的骨头这么脆,那么一捏,”
他捂住脸,枯槁的手像魔鬼一样,“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只有十岁,她当然有那么脆弱。”林与闻冷笑了一声,“本官只是好奇,为什么要这些小女孩?”
“林大人,你不知道,我老了。”
这有什么联系。
“我在那些女人身上找不到什么乐子了,只有这样的小女孩,我才——”
“而且,你们不懂,那些小女孩才是最可怕的,她们会利用自己的身体压榨你的金钱,就那个花姐,你就不知道她从我这拿走了多少钱。”
连严玉听到这样的话都觉得汗毛竖起,“圣贤书就是这么叫你做人的?”
“严公公,她们真的,比那些妓女还要恐怖!”
刘琮挣扎起来,“她们就是要钱,我只是给了她们钱,她们就愿意的,我绝对没有逼迫。”
“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逼迫不逼迫!”
林与闻一拍桌子站起来,他头一次喘气都这么艰难,“你身为一方乡绅,不懂得教化百姓,反而自己都不做人要当畜生,现在还要埋汰那些受害的小女孩们吗!”
袁宇站起来,来到林与闻身后,拉了拉林与闻的胳膊,让他不要这样失态,“你不是还有一个人要审吗,这里交给严公公就好。”
“是啊,林大人,”严玉脸上有阴森森的笑意,“本想尊重他曾是有功之臣不动刑罚的,但奈何,他就是不肯说出真相,咱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刘琮惊,“我不是招了吗!”
严玉闭上眼,唔了一声,“什么都听不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连环套(十一)
71
袁宇拉着林与闻走出监狱, “还好吗?”
林与闻站在外面,总算闻到点清新的空气, “我以为我见多了这些就能适应,但我实在,实在受不了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袁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与闻,他自己也清楚,不止是林与闻,整个朝廷都做得不够好。
这种对小女孩的迷恋能成为官场贿赂的手段,只说明这不是个案, 无数无法自主的小女孩像祭品一样被送上这些老畜生的供桌。
名利和权力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完全抛却了该有的人性。
林与闻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向来是砍了, 多砍几个头, 这些人就知道这件事做不得了, 再有什么想法也得默默忍着。
所以不管那件行贿案查得怎么样了,林与闻都得抓紧把这个老头在秋后给砍了, 不然他可能又要到圣上那里去闹了。
“你说你还要审的人是谁?”袁宇问。
他总归是锦衣卫,得先顾着严玉这边,因此也没问清楚林与闻这边是怎么回事。
“刚刚刘琮不是承认了艳红帮他藏尸吗,我等他们把艳红带过来。”
“什么?”刚才不是念了这个艳红的证词吗?
“啊, 那份证词是我编的, ”林与闻眨眨眼睛,“不过他没反驳, 说明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所以证明艳红确实有帮他藏尸。”
“可里面说什么艳红替他找干净的人的事情——”
“啊, 那个也是我猜的,因为罗志豪说当天花姐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猜一定是被抢了生意,”这等严玉来的一天林与闻也没闲着,“我又去跟苗灵光核实,他那天虽然没有看到花姐,但却认出了艳红的画像。”
“我就猜是不是艳红以花姐的名义在拐骗小女孩,”林与闻得意洋洋,“本来想让那老头指出哪里有错的,结果,”他耸了下肩膀。
“……”
“干嘛这么看我,”林与闻不解,“我只说那是艳红的证词,又没说是真的假的,他自己相信,也不来看有没有画押,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诱供也是种本事啊。
袁宇打心眼里佩服林与闻。
艳红果然一脸迷茫地被带了来县衙,还是王知全亲自带过来的呢,他现在能给林与闻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林大人,案犯已经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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