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耸了下肩膀,“不知道,”他看着炉上卷曲的香灰,“但是头七不是亡者回魂的时候吗,也许大伯会告诉我们是谁杀了他。”
“……”林又芸惊讶地看着林与闻。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林家大院(十一)
107
还魂日。
林又芸按着胸口, 紧张地呼吸都不会了,“小闻, 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与闻蹲在她身旁,从一边的蒸屉中偷了个馒头,“等一等我们就看到了。”
林府里的柴房对着厨房,这个地点林与闻老早就看好了。
这次的馒头不是三婶蒸得,碱放多了,吃着有点发苦。
这日子难过的,连馒头都让林与闻品出了些层次。
他正感叹自己的命运,忽然听到了身边一阵吸气声。
“怎么了大姐姐?”林与闻转头, 林又芸的表情不像见鬼, 倒像她就是鬼一样。
林与闻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柴房里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中年男子的隐约身影。
“是我爹?”林又芸抓紧林与闻的衣服, 使劲摇晃,“我爹!”
林与闻也实在是废物, 被一个女子差点摇死,他抓住林又芸的手腕,“姐,姐, 等等, 你再看清楚。”
林又芸停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再细看,对方身材瘦了些, 侧脸也有点和他爹不太一样,但是……
还是很像。
“所以那是——”
一阵打斗的声音过后, 黑夜又恢复了他本该有的寂静的模样。
林与闻叹了一口气,掺着林又芸的手臂两个人一起站起来。
林又芸已经开始哭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泣,值得她哭泣的理由实在太多了。
林与闻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后背,低声问,“你还好吗,如果,”他抿了下嘴唇,“我可以替你。”
“我可以。”林又芸咬着后牙,“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林与闻推开门,袁宇反手制着林远祥,用长剑把对方的胳膊折起来。
林远路傻了一样,跪在一边,身上还绑着麻绳,张大了嘴,流着眼泪看向林又芸,发出几声喘息声音,紧接着痛苦的大叫起来,没有什么具体的话语,他只是痛苦。
他的叫声引来其他人,但黑子挡着柴房的门,他们谁也进不来。
一时间,这个柴房变成了衙门里的公堂。
林与闻坐在正位,袁宇抱着剑守在旁边,林晚阳记录,黑子安抚着外面的人群。
和公堂不一样的是,柴房的地上还倒着一个酒壶和酒杯。
林与闻让仵作进屋来,仵作把酒壶,把随身带着的银针插进仅剩的酒水里,稍微晃了晃,再拿出来,银针底端已经呈黑色了。
仵作把银针放在干净的棉布上,双手呈给林与闻。
林与闻接过来,放在一边,抬眼看着瘫在地上的林远祥,“二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远祥垂下头,摇了摇脑袋,有很多想说的,但无从说起。
那就换林与闻来说。
“我问过,这附近的酒家贴红纸标签的只有大伯府外那一家,”也多亏了袁宇在,林与闻总算把自己想查证的东西都查了个仔细。
“按照堂姐和邬小娘的证词,大伯应该就是喝了这个酒才被毒杀,但那天三叔并未去过那个酒楼,而是从两条街外买的酒,所以真正带来这个酒的人并不是他。”
林与闻又说,“接着就是二叔你当时坐的包间,你的那个位置,虽然看楼下那条街很清楚,但是在酒楼里却是个非常偏僻的地方,连被特意交代过的店小二有时候都会忽略那里,所以就算你中途离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黑子听到这话愣了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你点了食盒,午时趁着大伯府里的下人都午睡去到大伯房间,吃菜喝酒之后,大伯被毒杀,你将另一双碗筷拿走,赶在未时之前离开了林府。”
林远路摇头,忙问,“可是我看到大哥了,他们当时在一起吗?”
“那不是我爹!”林又芸明白过来今晚林与闻的把戏,“是二叔。”
林与闻点头,“我之前就听三婶说,三叔提亲的时候自己没露面而是两位兄长各自代你见过一次三婶,所以可见三个人长得十分相像。”
“但这不足以佐证我的想法,所以今天晚上我就模拟了一下当天的情景,让大姐姐来认,她是亲女儿都能在恍惚间认错,午后阳光足,眼前容易模糊,再加上是训斥之言,三叔一紧张会把二叔认成大伯也很正常。”
林远路愣了一下,“也就是那时候,”他控制不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大哥已经没了!”
他再一次扑倒在地上,上身拱了两下。
林又芸一边紧紧抓住罗兵山的手,一边握住邬小娘的手,身体打着颤。
“你就靠着这些,猜到是我的?”林远祥总算开口。
林与闻摇头,“不,这上述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有很多种猜测,”他道,“真的暴露你的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我要来,所以怕我调查这件事,因此你利用三叔的冲动把邬氏推了出来。”
“邬氏和男人纠缠不清的传闻一直有,所以她看起来非常有嫌疑,但这种事情也只有三叔这样的脑子才会信,稍稍调查一下就知道那个人是她的儿子了。”
“所以邬小娘的嫌疑反而更低,她需要大伯来帮她摆平这些事,她不可能动手。”
林又芸听到这些在下面悄悄地抓紧邬小娘,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
“见诬陷邬小娘不成,你又换了目标,”林与闻叹气,“就是目睹你行凶经过且一眼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三叔,他风评本来就不好,加上那天他真的出现在了林府,万一他意识到那个人不是大伯那大家就会立刻想到是你,你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而且当天还有又鸣在,他即使不知道他爹做了什么,也会下意识地为他遮掩。”
“但就算你百般暗示我也没有真的开始审问三叔,所以你只能推一把,装作三叔的样子到当铺把玉佩典当了。”林与闻说到这有些倦了,“就像之前那样,当铺老板只见过三叔,我又让人再次询问了下当铺老板,他说那天人流很多,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细节了。”
“当然,你还是不能让自己暴露出来,所以你找你也经常光顾当铺的二儿子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再之后,就是现在这样了,你让全家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二叔,这样就算县衙有意查清真相也必须要顾及苦主的心情,而且三叔也根本没有能为自己辩驳的能力,他在我面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到林远路在旁边低声呜咽,林远祥实在憋不住了,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远路,“你还哭,你怎么好意思哭?”
林远路愣愣地看着自己二哥。
“爹娘疼你,大哥宠你,你又有这么好的婆娘和孝顺的儿子,你还把自己过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好意思哭?”
“我从小努力上进,明明可以读书考举人,却不得不跟着大哥走南闯北做生意,”林远祥瞪大了眼睛,“我这么劳心劳力地为了他,最后呢,他说他想把家交给又芸。”
“这没关系,又芸有能力,”林远祥吸一口气,他好像总能把自己的愤怒压抑下去,“我只想二郎也加入到生意里,跟着学点东西,结果他却还不愿意。”
“他给了又鸣那么多钱让他去外面跑,我都没要他给二郎钱!”林远祥握紧着拳,“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偏向你,你到底哪里值得他们这样?”
“你恨我你为什么要杀大哥啊!”林远路喊回去。
林远祥无助地拍了两下额头,“我怎么才能跟你说明白呢?”
林与闻替林远祥回答,“因为杀了大伯才有可能分家,才有可能得到钱,去还他家二郎的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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