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舔了下嘴唇,“且不说现在有堂姐,真的要又鸣双挑的话,是不是还需要宗族这些长辈们来商定呢?”他在朝中当官可不是什么都没学会,“我觉得三叔你一个人就这样定下来不太妥贴,也容易招些不好听的话。”
林家虽然没什么仕人,但是大多也读书,多读点书想事情也就周到一点。
只要细想一下,林远路这么做与其说是怕他大哥无后,不如说他惦记着林远程的那份家产。
而且确实就是这样,林家三兄弟又不只有他又儿子,林远祥膝下还有三个孩子呢,过继哪一个都比让林又鸣双挑听着更合适一些。
“啊,这……”
林远祥赶紧把林远路拉回来,“林大人说得对,你不要随随便便就决定大哥家的事情。”
林与闻站起来,对众人颔首,“我是个小辈,管不了宗族继承的大事,但只是找到杀害大伯的凶手我还是做得到的。”
“还请各位长辈相信我,配合我调查这件事情。”
三品大员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还敢有异议。
林与闻抬手,“二叔,请各位长辈乡贤先休息吧。”
林远祥赶紧拉着林远路来安排。
林家大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与闻,“与闻,你这样——”
“大伯,你相信我。”
林家大伯抓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跟着林远祥他们走了。
堂里剩下林与闻和林又芸两个人。
林与闻问林又芸,“堂姐,刚才三叔说又鸣双挑的事情是真的?”
“嗯,”林又芸抿起嘴,“我爹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因为我一直没有定下婚事,年龄越大,越难,所以现在——”林又芸眼里又重新聚起泪光,“都怪我。”
“你先坐。”林与闻只是跪了一上午就觉得膝盖发胀,林又芸已经跪了两天一夜了。
林又芸坐下来,“我爹,确实很喜欢又鸣,也一直帮着三叔家里,所以要是又鸣来双挑,我其实也没意见。”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真该把他堂姐送到京城的女学里,“可是你才是大伯的女儿,你想别人来继承他的一切吗?”
“我……”
“算了,先不说这个,那个邬氏,”林与闻提到林远程的妾室,“你觉得她可能是杀害大伯的凶手吗?”
林又芸犹豫了一下,“小闻,我觉得她不是。”
林与闻歪着头看林又芸,很少有人和自己的继母处得和谐,尤其邬氏也不能算是继母,只能算小娘。
“为什么?”
“她不是一个有坏心眼的人,她是我娘亲死后三年进门的,她当时有二十三了,是个良家出身,对我,”林又芸考虑了很久,“她对我也很好。”
林与闻问,“怎么个好?”
“家里一直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不就说明她对我很好嘛?”
林与闻倒没从这个角度来想过,确实,林远程这样能给大的产业,现在落到要旁支双挑的地步,说明确实邬氏没有那个争夺财产的野心。
“那为什么三叔说是她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林又芸的眼底有些痛苦的神色,“但三叔,他偷偷跟我说过,小娘她可能外面有人了。”
即使这样,林又芸都觉得不是邬氏的错吗?
林又芸大概看出林与闻的意思,解释道,“我爹久病在床,我觉得我也不能苛求她太多。”
林与闻只能叹气,他这堂姐真是太善良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林家大院(四)
100
邬氏一直在哭, 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日子竟然能悲上加悲,死了主君不说, 现在还被当成了杀人犯。
但是当天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林与闻必须问清楚。
他静静看着邬氏,邬氏已经快四十岁了,她是个寡妇,听说当年是因为大伯在走生意的时候路过她做工的茶铺,她不善言辞,也不会推销, 只是在大伯买下一份贵价茶叶的时候小声提醒, “如果不是为了送人的话, 实际上简单包装的茶饼更加实惠。”
大伯一下子就对她生了好感, 后来纳作妾室,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就像堂姐说的那样,邬氏应当没有争夺财产的心思, 那么也就没有杀害大伯的理由,除非……
林与闻摇摇头,他得小心求证一下那种事,不然对于邬氏这样二嫁的女子来说, 诋毁她的名声与直接杀了她无异。
“那天, 确实,只有我跟老爷在府中, ”邬氏平静下来,看着林与闻, “但是我那一整天头都疼得不行,午膳过后, 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晚上。”
“所以是你发现的大伯尸体?”
“是。”
这倒能理解大家为什么都把邬氏当作凶手了。
凶案现场已经看不到了,林与闻只能寄希望于邬氏能描述得稍微详细一点,“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邬氏皱眉。
林与闻想起自己曾经和程悦讨论过的,与其让人直接去回忆一些事件,不如让人先回忆起当时周围的场景。
林与闻说,“你闭上眼。”
邬氏照做。
“先想一下,当时你走进大伯的房间,左边是他的书桌——”
“是他的书桌,上面还有些账本,有的翻过了,”邬氏闭着眼睛,“中间摆了菜,有一瓶酒,酒壶是倒着的,老爷就趴在桌子上。”
林与闻眯起眼睛,“酒?”
“你再想想,酒壶上有没有标签,酒壶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标签,欸,好像上面有红纸,”邬氏愣了下,“但再细一点我想不起来了,因为我一直就奔着老爷去的,我以为他喝醉了,但是我一摸他的脉搏,就发现他没气了……”
林与闻点头,“然后呢,没有请大夫?”
“我,我一着急就没想到这些。”
林与闻抿起嘴,没再说什么。
“我就直接叫来下人,让他们去找又芸,家里的事,现在都是又芸拿主意的,她进门来看了情况就联系她二叔三叔,再去找宗族里的长辈,”邬氏的语速快起来,“一开始我们都是在筹备丧礼的事情,还给你们传信什么的,但是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叔就带了人来绑我。”
“他们就说我是杀了老爷的人。”邬氏又低声哭泣起来。
林与闻沉默下来,他轻轻地摩挲了下手指,“你刚刚说,家里现在拿主意的人是堂姐?”
邬氏抬头,“是啊。”
“给我们传信,一开始主持丧事的人也是堂姐?”
“嗯,”邬氏有些不解林与闻的问题,“又芸现在管着家里大部分的生意,很多事情我都得问她才行。”
可是……
林与闻想到这两天堂姐的反应,实在不像是拿得住事的人啊。
林与闻啊林与闻,你怎么总能被女人的柔弱外表忽悠过去呢。
林与闻摇摇头,不想这些,对邬氏道,“家里人现在还不太能接受您,所以还请您这几天先待在这,虽然会有下人看守,但绝不是把您当作凶手的意思。”
邬氏点点头,“我明白,我只是,我想我起码能给他烧张纸。”
林与闻刚要再说什么,林晚阳就在外面敲门,“小叔叔,快出来,又闹起来了。”
“啊?”林与闻对邬氏点了下头,又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又怎么了?”
林晚阳的脸冻得通红,“又芸姑姑和三叔又吵起来了,她说她要招赘。”
“……”林与闻是爱凑热闹,但可不喜欢凑自己家的热闹啊,他一拍脑门,拉着林晚阳的手,“走,看看去。”
林又芸和林远路各站在大堂一边,中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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