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宇低着头,默认了一样。
“圣上,”唐雪楼看皇上气得要砸点东西下去,忙道,“庄国公一家,食邑两千,仆役众多,却……”
他的停顿刚刚好。
……
林与闻这边决定再去趟陈家,他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了礼部侍郎。
陈大人惊讶过后,问,“那个杨柳夫人真的是小庄国公杀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林与闻的眉毛抽动了下,“但是他在说谎,我是能肯定的。”
陈大人沉默了一会,又问,“林大人告诉我这些,是想我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些事情该告诉给陈大人你,毕竟你们两家有婚约,如果互相之间有隐瞒断送的可是陈小姐的一生。”
陈大人叹气,闭上眼睛,“大人,你应该也知道,这桩婚约是老国公爷在世的时候定下来的,”他实在无奈,“如果我现在退掉,难免会招人闲话,说我欺负国公家子息单薄,没有前程。”
“我明白。”
林与闻大概猜到这样的答复,实际上对于士大夫而言,名声就是要比一个女子的幸福要重要很多,甚至对他们来说,精心养育的女儿就应该换得更好的名声。
“老爷,”郑氏在一边问,“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吗?”
陈大人看她,皱起五官,“你心疼女儿,但是……”
“昨天那么多人看到他戴着枷进衙门,现在谁会觉得咱们家重诺啊,只觉得咱们家是冤大头而已。”郑氏捂起脸,眼泪扑簌簌地落。
陈大人侧过头,还是没说话。
“大人,陈小姐自己怎么想呢?”
这话一出,郑氏哭得更厉害了。
林与闻站起来,知道自己应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打扰了陈大人。”
他用手糊弄了一下脸,多少有点失望,他必须得再拿出点证据才能再把庄俊杰带回来审。
问到杨柳夫人身死的时候他犹豫了,这肯定有问题,要是能问清楚,真相一定会问出来的,这些纨绔没受过审,不用动刑,稍稍威胁一下都能把实话吐出来。
“林大人留步!”
林与闻和陈嵩在转角处停下来,他们已经走出陈府很远了,陈大人竟然就这么跑着追出来了?
……
“带了六必居的酱菜回来,”林与闻把自己手里的咸菜坛子递给黑子,喜滋滋道,“早上喝粥刚好。”
杨子壬这边还愁容满面,“大人,您怎么想的还是吃的啊。”
“不想吃的,你就有办法破案了?”
“大人……”
“但是本大人有办法啊。”
“大人!”
杨子壬变脸那个快啊,陈嵩觉得都要赶上川剧了。
“既然现在没有线索,我们就要创造点线索。”
“什么意思?”
“听说陈家准备退婚了。”
“啊……”杨子壬眨眨眼,“陈家要是退婚,那么国公府肯定会有回应,只要他们一乱,定会有些破绽出来。”他笑,“不愧是大人,没想到去一趟陈家就有这样的收获。”
林与闻晃了晃手指,“孺子可教。”
“可是陈家怎么会真的退婚,陈大人可是礼部侍郎,这朝中可没有比他更重礼教与诺言的人了。”
“本官只是说了听、说,陈家准、备退婚,何时说陈家真的退婚了?”林与闻的手指随着他的重音一扬一扬的。
杨子壬看林与闻的眼眼睛里都是光,“大人妙啊,如果庄俊杰是凶手,陈家顺势退婚,不是凶手,那照常成婚,进退都有余地。”
林与闻耸了下肩膀,“这已经是本官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大人,想吃烧鸡吗,下官这就去买。”
“去吧去吧。”
林与闻很享受被杨子壬这样崇拜,挥挥手让人走了,“顺便街头巷尾地帮着传传谣言啊。”
虽然这招应当能触动庄俊杰,但是对于那个冷静的国公夫人……
林与闻还是有点担心,却看见程悦抱着一件华服走进衙门,“准备好了?”
程悦点头,“嗯,这是让杨柳夫人的好友替她挑出来的,一会为她穿好,就把她送回她的小院,明日就从那上路。”
这说的是杨柳夫人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杨柳之夭(八)
这场葬礼自然不是罗强要给杨柳夫人办的。
林与闻之前去看了他一眼,躺在杨柳夫人给他租的房子里哼哼唧唧,话里话外都是问林与闻等案子结了能不能把杨柳夫人的小院和财产都过到他手里。
毕竟他是她的丈夫。
林与闻有时候真觉得这种人确实应该打死算了。
杨柳夫人的葬礼是由她的几个小姐妹一起出钱办的,这些姐妹和杨柳夫人的经历很多相仿,也曾失足,正努力试着自救。
“大人,”灵堂就设在杨柳夫人的小院中,程悦早上和林与闻说过,“来去的人我都帮您留意了。”
林与闻点头,他手底下这些人,只有程悦不让人操心,他上了一份帛金。
“啊对,”林与闻问,“刘大人来过吗?”
程悦低头看了眼名单,“没有。”
林与闻嘶了一声,解下荷包,掏了二十枚铜钱,排在程悦手心里,“本官就不该跟你打这个赌。”
真的像程悦说的,刘远文这样的人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不过虽然刘远文没来,但是李氏却来了,她甚至送了一封帛金,在棺前闭着眼站了很久。
“李夫人。”林与闻上前。
李氏看林与闻,“林大人,你又有想问的了是吧?”
林与闻努了下嘴。
“我可没有关着他,是他自己不想来的。”
“我父亲前天来了趟家里,他劝我们和离,要带走我的嫁妆,并且说原定举荐他进翰林院的事情作罢。”
“您猜怎么着。”
林与闻不用猜,结果一直都是这样的。
“大人,你看这个人,她活着大家都痛苦,每个人都在纠结着感情儿子,她死了反而每个人都看明白了,哪还剩什么感情。”
李氏的眼圈红了,“他对我父亲的那个样子,才真叫深情呢。”
她侧过脸,有眼泪滑了下来。
林与闻无言,看着这些杨柳夫人的姐妹,她们的表情都很淡然,却隐隐有些悲伤。
“大人,您和柳儿,也曾交换过诗文?”
有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女子站在林与闻跟前,她穿着素衣,“看您站在这很久了。”
林与闻愣了下,“没有交换过,但是她的每首诗,我确实都读过。”
这是实话。
“怪不得,柳儿常说只有懂得她才情的人才能把她留在心上,”女子告诉林与闻她叫苏影,“我和柳儿以前在一家酒坊献艺,我不比她,我只嫁了一个卖豆腐的,他说可以帮我脱籍,我就嫁给他了。”
她眼里有点失落,但又没那么失落。
“苏影,”林与闻想了想,“佛诞节那天你是不是也有去?”
“啊,大人!”苏影眨眨眼,也回想起来。
林与闻说,“你们都给法源寺供过灯?”
“是,我从前没了个孩子,”她说到这个的时候眼神还是很僵硬,“柳儿也是,我们一起到庙里给孩子供了盏灯,让他们受些僧人的祷告,希望他们能转世到更好的人家肚子里。”
“柳儿还帮我写的祝文,希望我的孩子下一世能福禄双全。”
林与闻静静听着,黑子给他拿回那份名单上也抄回来了这样的话,就是字太丑了。
“大人,我是不是讲得太多了?”
林与闻摇头,他知道她平时一定没办法同旁人讲这些,即使对着那个愿意为她赎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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