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景低头,“人绝不是他杀的,当时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但现在我必须得多想了。”
“是四门馆,学算学的王之章。”
“祭酒?”陆羽成的眼睛都瞪出来了,这国子监里六千个学生,他也就能叫得出自己亲密的十几个学生的名字,苑景竟然能根据字迹就辨认得出是谁,甚至精确到学哪一科,这也太夸张了吧。
“早说不就好了。”林与闻却不惊讶,他们以前不知道测试了多少次苑景这个技能,他见过的也就只有扬州衙门的赵典史能来拼一把了。
苑景拉住林与闻的手,“真的不会是他。”
“但是一定得查。”
“那你答应我,他是学生,不能用刑,也尽量不要恐吓。”
“我办案子,和刑部那些人不一样。”
苑景幽怨地看着林与闻,“我之前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知道,”林与闻拍拍他的手,“包在我身上,你只管教学生,啊。”
袁宇看着他俩,觉得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黏糊,而且从前都是大家护着林与闻,偶尔看一次林与闻护着别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林与闻这边安慰好苑景,跟着袁宇出去,“咱们把人带到大理寺去。”
袁宇很少见林与闻一开始就把人往衙门里带。
林与闻道,“这要是把他放在这里,刚才那群老师不得给他吃了。”
“有道理。”
袁宇眉毛抖了一下,他总听那些有点资历的锦衣卫说,这读书人看起来柔弱,真闹起来也很厉害,从前甚至还有朝臣联手殴打司礼监的大太监致死的事情,先帝甚至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林与闻抓着王之章到大理寺的时候,陈嵩和程悦也刚回来,黑子手里捧着杨子壬找到的案卷正往这边走,几个人在门口算聚齐了,互相看了一眼,就等着林与闻一声令下,
“干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死亡名单(四)
28
林与闻站在尸体旁边, “是中毒?”
余晨光被放在冰凉的石台上,陈嵩说他死于一间客栈的房间里, 掌柜的说他昨晚就在了,当时他喝了一点酒,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程悦点头,“嗯,”她展示出银针,“我们到的时候他的酒杯里还有剩。”
“尸体也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可以看出是熟人作案。”
“那这回是女人作案吗?”陈嵩站在旁边问。
林与闻看他。
陈嵩有点要显摆的意思,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 非常干净, 上一次程姑娘就说这样大概率是女人作案。”
林与闻皱眉, 他不太相信陈嵩, 转而看程悦。
程悦也不太确定的样子,“我总觉得这与女人不一定有什么关系, 至少跟正常女人不会有关系。”
“怎么说?”
程悦嘶了一声,五官挤在一起,“受害者他,那方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两个人面前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不太行。”
“……”
林与闻和陈嵩都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
陈嵩震惊,“程姑娘,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程悦努努嘴,难得红了耳根, “陈捕头,你自己脱了他裤子就看到了。”
“啊!”
那还挺明显的。
“他和普通人相比, ”程悦呼了口气,有点无奈,“小了太多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大人,我想他性格应该比较敏感,周围人应该都觉得不太好相处。”
“嗯?”这也能看得出来?
林与闻和陈嵩都极惊讶。
程悦解释,“一般不都说,那里不行的人,脾气应该也不大好。”
“……”
林与闻和陈嵩决心这一辈子都不会发脾气了。
林与闻说,“可他应该也有家室吧?”
“有的,”陈嵩点头,“已经找人去他家里通知过了,我暂时只是了解到一些浅薄的,但是大人你要是准备亲自去审一趟我随时安排。”
现在林与闻基本上已经把初步收集信息的事情都交给陈嵩了,陈嵩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在线索面前多加推理,反正他的推理林与闻也不相信就是了。
“好,等我先审过王之章再说,你先和杨子壬那边把余晨光这个人的人际搞清楚。”
陈嵩应了一声就去找杨子壬了。
程悦这边问林与闻,“大人,你怎么想?”
“想不出来,但是我觉得菡萏入学的事情还是等等吧。”
程悦赞同,“我本以为国子监这种地方,都是读书人……”
林与闻刚想说读书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但是程悦下一句说,“果然男人多的地方还是不行。”
欸?
林与闻觉得自己作为男人,有必要对程悦这种偏见提出反对,“程姑娘,这天下可也是男人在治理。”
程悦眨眨眼,“所以世上不平事才会这么多啊。”
“……”
林与闻努努嘴,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嘱咐程悦有什么发现及时来通知自己。
他从这边出来,袁宇就上前来,“圣上的意思是,这件案子威胁的是国子监官员的安全,必要时可以用大刑。”
“只是个学生,用什么大刑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用大刑,别人也可以用。”
林与闻瞪大眼,“你是说你——季卿,这又不是军中。”
“我要真当这是军中的案子,我都不用你审,”袁宇翻个白眼,“这件事后面还有东厂盯着,我的压力很大。”
“啊啊,”不能交给严玉,严玉的策略向来是宁可枉死,绝不放过,林与闻连忙给袁宇保证,“你一会跟我一起审。”
“大人,”黑子从杨子壬那边出来,搬着一摞案卷,“杨大人让你审问之前先看看这些,我们从工部拿来的。”
林与闻抚了下脑门,转头问袁宇,“你能再跟圣上求求情,能不能直接把我贬成庶人啊。”
袁宇抿了抿嘴,“我从锦衣卫那,其实也给你拿了些案卷。”
林与闻两眼一闭,希望自己原地去世。
这梁老头果然应该教《中庸》,他这二十多年官宦生涯完完全全奉行了这两个字,要政绩政绩没有,要挑错,也挑不出来什么大错。
除了十年前这件事。
他任工部主事,主持了闽南一处河堤的加固工程,因着是加固工程,所以大家并没有那么重视,这件事其实就是给官员贴点金,回京城之后晋升的一点手段。
林与闻翻着工部的案卷,这个工事的要求写得非常详细,当年户部和工部对着掐,所以对彼此的文书要求都非常严格。
杨子壬办事妥帖,知道这个事之后又跑了趟户部,让林与闻把两边的文书比对着看。
这么看其实没有什么毛病啊。
林与闻又看锦衣卫对当年事情的记录,那河堤不仅没有加固成,还直接因为来了台风彻底被摧毁,下游一个村落三十多户农居都被波及,死六十三人,重伤二十人。
三十多户,死伤八十多人,那不就等于基本都……
梁主先当然别想升职了,但是经过调查,锦衣卫给出的答案是责任不在于这次加固,而是这河堤从兴修时就有官员贪污,导致基础就不稳定,所以不能归责于梁身上。
但主持当时河堤兴建的官员早不知道跟阎王爷下几年棋了,死者为大,更不能追究。
林与闻想了想,这不大对劲啊,一般官员的问题都直接会要都察院来管,怎么直接就报到锦衣卫那里了。
“这种事啊,”袁宇被林与闻叫进来,莫名地有点紧张,他看了看林与闻递过来的文件,嘴噘起来,“我不是推脱,但这是十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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