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也是多年的捕头了,”陈嵩指指自己,“就是会有那种直觉。”
林与闻斜着眼看他,“不过确实李夫人没有作案的时间,还是得去查查那个杨柳夫人的丈夫。”
“嗯。”
“其实瞧着那李夫人也怪可怜的,夜夜给夫君煲汤,还成了被夫君指认凶手的证据了。”陈嵩想起李夫人刚刚通红的眼睛,总觉得她之前的张牙舞爪情有可原。
“刘大人天天都喝那鸡汤,却从没问过到底是谁做的。”
林与闻嘶了一声,“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咱们又没少见过这些。”
他们回到衙门,杨子壬也带着人刚好回来,“大人,这都是从杨柳夫人的小院中搜罗到的信件。”
“好,今天算是有事情忙活了。”
林与闻看着这一口大箱子,皱得五官都变样了,但他还是插着腰,令道,“从这里找到可能有动机杀害杨柳夫人的人吧。”
“可是,不是说凶手是女人吗,”杨子壬问,“这些信件都是跟男人啊。”
“所以我们要从这些人里筛选出有家室或者有婚约的人,再去查他们的夫人和婚约对象。”
杨子壬默默地呼口气,“确实要忙活一阵了。”
“没关系,这不是有你嘛。”林与闻笑得有些猥琐,使劲揽了一下杨子壬的肩膀。
杨子壬博闻强记,又出身权贵,郡主母亲又是个爱拉扯八卦的人,做这个正合适。
查案子这事多数时候是很无聊的,但也有自己的乐趣在。
一封一封拆开这些信件,看着那些平日里大讲仁义礼智信的官员在信中或肉麻或下流的说这些取悦女子的话,实在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这样看,刘远文在这其中还确实算君子呢。
他一开始给杨柳夫人的信真的像他自己说的,只是交流诗文而已。
这位杨柳夫人也确实没有装模作样,她的诗文是真的有点东西在的,平实之中却可见一股清高气质,丝毫不做作。
然而这真正有才气的女子却要在信中奉承那些脑满肥肠的所谓贵人。
再往后看看,虽然同时交往着几个男人,但杨柳夫人与刘远文的信件是最多的。
不管杨柳夫人是不是官家小姐落难,刘远文却确实是家道中落,他苦读十年,考上进士,被刑部侍郎招了为婿,前程光明,但他却觉得日子苦不堪言。
比如岳家强势,让他觉得时时窒息,比如他的夫人只知虚荣,忙碌于与其他贵妇交往,不像杨柳夫人,痴迷诗书,文章里又有风骨。
“这样看,他们也许是真爱呢?”杨子壬小声问林与闻。
林与闻不置可否,倒是帮忙的程悦一眼看穿本质,“他们只是各自扮演了个角色,而这两个角色相爱了而已。”
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庄俊杰是谁啊?”林与闻捞出一封信,展开看落款。
杨子壬皱眉,“大人,给我看看。”
林与闻把信递过去。
“庄俊杰,小庄国公,”袁宇两只手都拎着食盒,身后还跟着同丰堂的小伙计,“这么热闹啊。”
“你怎么来了?”林与闻发现自从办完了宫里的那个案子之后,袁宇就经常来他这小院报道,回回都带着吃的。
“听说你有新案子,一下值我就过来了。”
袁宇对门口几个人点点头,示意他们把饭菜摆一摆。
“跟着林大人有同丰堂的饭菜吃啊!”几个小吏互相笑笑。
杨子壬这才觉得自己办事不太周全。
“大人我……”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赛螃蟹了。”林与闻根本不听杨子壬说话,已经跟着小吏们到厨房准备筷子去了。
袁宇看看周围,“大案子?”
杨子壬答,“指挥使记得佛诞节那日吗,那位杨柳夫人,死了。”
袁宇显然很震惊。
“是——”
“不是李夫人。”杨子壬猜到他要说谁。
“啊,那刚刚说到小庄国公?”
杨子壬把信递给袁宇,“嗯,小庄国公和这位杨柳夫人也有交往。”
“可那天看庄国公夫人的样子——”袁宇看信里还挺热络的样子,“不应当吧?”
“怎么,庄国公是有家室了?”
林与闻一点规矩不懂,掰了个鸡腿就跑出来了。
杨子壬答,“不是,小庄国公只是有婚约而已。”
“那之前不是有个庄国公夫人?”
“那其实是小庄国公的寡嫂。”
“所以他婚约的对象是谁?”
袁宇和杨子壬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回忆了下,“应当是礼部侍郎家的陈小姐。”
“大人!”陈嵩一下子站起来,大声道,“陈小姐不就是李夫人说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杨柳之夭(四)
林与闻的小院容这么多小吏还是有点勉强,他们分了两桌,大家饭菜都是一样。
“为什么叫小庄国公啊?”
“这个讲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袁宇给林与闻说,“庄国公这个爵位你知道吧?”
这个知道,林与闻点头,“庄国公当年勤王有功,人虽然走了,但是先皇给了极大的恩德,后世永不削爵。”
“对,但是呢,庄家明显子嗣不兴,庄国公早逝就算了,庄国公的长子二十四岁刚继承爵位也去世了,当时的国公夫人丧夫又丧子,所以……”杨子壬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一家子就剩了这位寡嫂和庄俊杰两个人。”
“所以,小庄国公是因为——”
袁宇知道林与闻想问什么,“因为国公的爵位必须要等二十岁及冠之后才可以继承,所以大家就叫他小庄国公。”
“还未及冠,”林与闻皱起脸,“就已经和杨柳夫人有交往了啊?”
“估计这就是礼部侍郎家里迟迟不想履行婚约的原因。”
“啊……”
“小庄国公为人有些轻浮,心思不在学习上,”杨子壬说,“但庄家地位又摆在那,大家不敢得罪,也没办法得罪。”
那可不,人家寡嫂孤儿,站在了道德最高点上。
袁宇又说,“这门亲事是在老国公还在的时候就定下了,因此也不能拖太久,陈家的意思是等到小国公继承爵位,便双喜临门。”
杨子壬又说,“就是最近,已经纳彩了。”
林与闻头在袁宇和杨子壬两头转来转去,他们俩怎么谁都不把话说全呢,转得他头都晕了。
“大人,我回来了!”黑子推开门。
他看起来很憔悴,林与闻也不知道为什么,“让你去趟寺庙也不用这么久吧。”
黑子多少有点委屈,他把一个木盒交给林与闻,“大人,这是你要我拿的东西。”
“嗯,”林与闻把木盒接过来,抬抬下巴,“你先吃东西,歇歇。”
黑子照做。
林与闻打开木盒,里面有一叠纸。
“大人,这是?”杨子壬问。
“我让黑子去寺里给我搞了一份供养人的名单,我想看看都有些什么人。”
“那应该不少吧,看佛诞节那场面。”
“是啊,”林与闻展开来看了一会,发出“嗯——”的声音,“黑子,这是庙里的人写的?”
黑子垂下眼,难受极了,“他们不许我把原件带过来,所以……”
“你抄的?”
“对不起,大人。”
黑子那嘴噘出三里地了。
“好吧好吧,也不碍事,仔细看看还是能辨认出来的,但这就是所有供养人了?”
“唔。”黑子委屈,“大人,这个是专门给没有出生的婴灵点的灯,我问过寺里的人了,他们说那个杨柳夫人就只供过这一种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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