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明白吧,我们根本不是朝着她美色去的,纯粹就是交流诗文。”
刚还说人家是妓女呢。
“她对我有兴趣,单独约我。”
“我到了之后,她的态度一开始很亲近,后来她便问我的家世,”庄俊杰的表情不太好看,“我跟她说那不重要,毕竟萍水相逢,谁还能当真啊,”他渐渐回忆起来,“然后她就开始说什么陈小姐对我很有期待,我应该把心思放在功名上。”
“一个妓女,还以为自己是教书先生了。”
“然后呢,你怎么回她的?”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纳她做妾,这样她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
“她还是不愿意,老在那提陈小姐陈小姐的,”庄俊杰很不乐意,“我跟她说,陈小姐既然有她说的那么好,那就更不该在意我纳妾的事情了。”
“她就不乐意了,突然大叫起来,把我推出去了。”
“我当时敞着个怀,丢人,就走了,再也没有找过她。”
“这几天我才听说刘远文要娶她的事情,我才明白她原来是不甘心做个妾,要做正房娘子,发了疯了。”
“我要是李氏,我也弄死她。”
林与闻听得眼睛都瞪大了,朝杨子壬伸手,让他把笔录递给自己。
这和一开始说的完全不一样吧。
林与闻逐句问,“你不是说她有意攀你高枝,但是你拒绝她了吗,”
“怎么现在变成,你敞着怀,她又大叫了?”
庄俊杰躲闪开林与闻的眼神,“男人女人间不就这点事情吗,反正她就是个妓女,千人枕的烂——”
“嘭!”
林与闻咬着牙敲了下醒木,“庄俊杰我提醒你,杨柳儿她不是贱籍,她是个已经被赎了身的良家女子,她自己的作风与你有意□□,现下更是有嫌疑杀害她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庄俊杰可能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样的训斥,咬了下嘴唇,只强调,“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那罗强的信你怎么解释?”
“我根本没有收到过任何信!”庄俊杰咬牙切齿,“顺天府那边我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了,他们那边都没有任何问题,你一个不知道该管什么的小官到底在嚣张什么啊!”
“你身后是袁家,我身后可是——”
“太后懿旨,”严玉身后跟着许多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杨柳之夭(七)
“太后懿旨,”严玉看着林与闻,“放了小庄国公。”
林与闻不说话,手在袖中已经默默握紧了,“大理寺办案,太后是无权——”
“林大人。”严玉咬着每个字。
虽是太后懿旨,但是让他来传,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吧。
圣上知道,圣上也同意。
“那我还能再问一句吗?”林与闻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已经晃晃悠悠起身的庄俊杰,“小国公你,在杨柳夫人死前一晚,在何处、做什么?”
庄俊杰的脸色一僵,他微微仰起头,刚嘶一声,严玉身后却传来一句沉稳的女声,“和我在一起。”
“……”小庄国公的眉毛挑了挑,没说话。
国公夫人看着林与闻,微微颔首,“林大人,妾知道你着急破案,但你应该有更体面的方式。”
林与闻抿着唇。
“你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合理怀疑,即使是普通百姓,也不该这样被带着枷拷游街对吗?”
“给他解开。”
“下次还请大人能按律行事,”国公夫人平静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无话可说。
“嫂子,你怎么才来,”庄俊杰把手腕送到国公夫人眼前,“你看看他们,没有一点证据,上来就用刑了。”
国公夫人小心地抬起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回家再说吧。”
“决不能这么放过他们啊。”庄俊杰跟在国公夫人身后,还在念个不停。
严玉这边看着他们离开,来到林与闻跟前,“林大人,这个案子,还是别查了吧。”
林与闻瞥他,“为什么不查?”
严玉最会看眼色,笑了下,“大人知道咱家要说什么,咱家也知道大人知道咱家要说什么,未免之后争执,咱家就什么都不说了。”
严玉,“大人好自为之。”
严玉也要离开,转回头又问了句,“只是袁指挥使那边还跪在圣上那呢,大人不考虑别人,总该想想他。”
“大人,严公公是要留在咱们衙门吃饭吗?”程悦从后堂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盘窝头。
严玉皱眉,林与闻这全是些一点规矩不懂的人。
他扭头就走。
他一走,林与闻就发疯似的对着空气乱拳打了一阵,他气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你说老天都给了他这么好看一张脸了,怎么就不能再给他个讨人喜欢的性格呢。”
程悦冷声,“因为他不需要讨大人你喜欢啊。”
她说完,招呼大家,“先吃饭吧,慢慢再查。”
“看这国公夫人的意思,咱们必须得拿出点别的证据来了,”陈嵩挠着头发跟在程悦后面,又道,“程姑娘,我来帮忙。”
黑子也小跑两步。
林与闻转着眼珠子在那想,慢慢踱步,“确实得想点别的法子。”
只有杨子壬不解,他往前两步问林与闻,“大人,还要查?”
“怎么了?”林与闻不解看他。
“严公公刚才不是说,”杨子壬不知道林与闻为什么不懂,“不让查了吗?”
“杨大人,”林与闻惊叫,“你可是朝臣,你怎么听宦官的话呢?”
“大人!”
林与闻看他那张正经脸,笑了,“太后只是让我放人,皇上也只是同意放人,有谁说不让我查案子了?”
“可刚刚他还说袁指挥使在陛下那跪着,他肯定是为了这个案子吧?”
“所以更要查了,”林与闻理所当然,“不然季卿不就白跪了?”
杨子壬想想也是,点头跟在后面。
……
袁宇确实跪在皇上面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圣上,王公犯法理与庶民同罪,既要同罪,就必须要依照同样的章程来查不是吗?”
“把人带到衙门里,进行审讯,必要时用刑,这都是写在律法里的,怎么百姓遵从,国公爷的后裔就不能遵从?”
皇上这边是唐雪楼伺候,严玉已经被派出去传旨了。
“你是不是跟那个林与闻太亲近了?”沉默了一会皇上终于问出来了。
袁宇眨眨眼,“圣上?”
“怎么学得跟他一样,敢这样跟朕说话了?”
袁宇赶紧整个身子俯下去,“不是的圣上。”
“国公爷有恩于皇室,母后这样做也是有她的理由,何况她只是要放人,又没有说不能查下去,朕还能说什么?”
皇上揉了一下太阳穴,“而且,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锦衣卫的指挥使来插手了?”
“你是一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圣上,这件事我很早就想说了,”袁宇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臣不打算继续做指挥使了。”
皇上直接气笑了,“袁宇,你是不是觉得你真的很受朕宠爱啊?”
唐雪楼振作起精神,这样的场面可罕见。
“臣只是觉得,圣上既然想整治贵族风气,就应该给林大人足够的权限,现在是个人就能欺负到他头上,这以后他如何安心办案?”
真是莫名其妙,太后说了一句放人就成欺负到头上了?
“你不想干就别干了,你去给林与闻当差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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