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把这个灯的名单都抄来了?”
“是。”
“聪明不少啊。”林与闻啧了声,“要真让你把所有的都抄来可能我们得下个月见了。”
黑子感觉这是夸奖,偷偷地笑了下。
林与闻把木盒放在一边,“这个先不急,我们下午去见见那位陈小姐。”
“我跟你去啊?”袁宇问。
林与闻看他,“你这个时间下值,昨晚一定没睡,不回去休息休息吗?”
“我多陪陪你。”
“噫——”
两张桌上的小吏一同发出了这个声音,弄得袁宇莫名其妙的,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人今天看了多少这句肉麻话。
……
陈大人还在礼部衙门,家里只有他的夫人郑氏。
郑氏很明事理,虽然不知道这案子跟自己家的小姐有什么关系,但是依然让林与闻见了陈小姐。
陈小姐先礼貌地笑了笑,“大人,我们见过的。”
“欸?”
林与闻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佛诞节那天站在庄国公夫人边上的那位小姐嘛,“啊……”
郑氏也反应过来,“佛诞节那天,大人也去了?”
“嗯嗯是,”林与闻赶紧答,“我是受襄平郡主所托,去保护她的。”
“郡主遇到什么事情了?”
“就是有人写信给郡主,说是要威胁她的安全。”
“怎么最近总有这种事情,”郑氏满脸担忧,“那些人就用那种模模糊糊的话诈骗你的钱财。”
“是,”林与闻争取让这件事不跑题,“如果夫人碰到类似的事情也可以告诉给我。”
“现在,陈小姐,你可以跟我讲讲,你与杨柳夫人是什么关系吗?”
陈小姐咬住下唇,“我能先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林与闻这才知道陈小姐还不知道杨柳夫人已经去世的事情,他立刻告诉给陈小姐。
陈小姐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是沉默,忽然低声哭泣起来。
郑氏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月儿,怎么了?”
陈小姐抱着自己的手臂,“我,我不知道,”她呜呜地哭泣着,“她怎么会,是谁?”
“我们还等着你来说呢。”林与闻和袁宇对视一眼。
“林大人,我们月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林与闻也想知道啊。
“我和她,是朋友。”陈小姐擦擦眼睛,看着林与闻。
“月儿!”
林与闻抬手,示意郑氏先不要说话,“夫人,先让小姐说完好吗?”
郑氏抿起嘴,满眼都是焦虑。
“夫人,我发誓,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同别人提起的。”林与闻保证,“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您信不过我,总该信得了他们吧。”
郑氏叹气,不再阻拦。
带袁宇是对的,他有张可以让所有女人都相信的脸。
“之前,我有听闻过她的名字,便化作男装去过她的杨柳小院,”陈小姐真是一句比一句刺激,林与闻看着郑氏的样子都快要晕过去了,“我与她一见如故,我们两个讨论诗文,风月,都很投缘。”
“所以你们也通信吗?”
“嗯。”陈小姐点头。
“可是在她的信件里,我没看到过你。”
“她知道我是女儿家之后,就把那些信都烧了,她说我也该把那些信都烧掉,不然要是被人发现我与她有往来,会……”陈小姐看向她母亲,对林与闻露出无奈的表情。
林与闻点点头,“可是我听李夫人说……”
“是,我们后来绝交了。”陈小姐瘪了下嘴,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因为小庄国公?”
“我,我真的没想到。”
“什么意思,小庄国公竟然,和她,和她有苟且?”郑氏真的要气晕过去了。
陈小姐连忙说,“不是,娘,不是的,她没有,她说她一知道那是庄俊杰,她就不再和那人往来了。”
“你怎么信那种人的话!”
“那你要我信谁的话,信你说的男人成家了就会收心吗!”陈小姐崩溃地朝母亲哭喊。
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怎么到哪哪就在吵架。
林与闻等两边稳定一点,问,“所以你们究竟是为什么绝交的呢?”
“她想我能退婚,”陈小姐用手帕擦着脸,“她说庄俊杰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他纨绔轻浮,草包一个,更对女子没有半点尊重,和他在一起,根本没有未来。”
“你不能这么想。”郑氏也哭了,伸手去抓自己的女儿。
“对,我就是没有这么想,我想的是,如果我退婚,父亲在朝中会难做,你在那些贵妇面前会难做,所有人都会说我们陈家背信弃义,甚至圣上也会怀疑我们的人品,”陈小姐看来十分痛苦,“所以我跟她绝交,如果我没有希望,我就不会觉得以后的日子那么绝望了。”
林与闻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太好受,但是他其实不是来听庄陈两家的恩怨的,“陈小姐,既然你与杨柳夫人是好友,那你是确实知道她有个夫君的?”
“是,”陈小姐一下子精神起来,“是那个男人吗?”
“嗯?”
“是他杀了她?”
“啊,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男人,每次都找她要很多钱,”陈小姐瞪起眼睛,“就像这次,她想嫁给那个刘远文,那个男人就怎么也不许,也不跟她和离,一定要她拿一大笔钱出来才行。”
陈小姐补充,“他叫罗强,就住在京郊,你们现在就去抓他吧。”
林与闻先说了一句好,然后又问,“但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给李夫人听呢?”
“因为,”陈小姐低头,“柳儿要我接近她,她说人与人之间只有交换秘密才能更加亲近,而且她说刘大人不在乎这些。”
“那她要你交换李夫人的什么秘密呢?”
“她想知道刘远文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和李夫人和离。”
林与闻点点头。
“那我都清楚了,”林与闻站起来,给郑氏行礼,可以看得出来,郑氏也快接受不了了,她应当是精心养育陈小姐的,没想到看来这样乖巧的女儿净做这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大人,这件事可千万……”
“明白的夫人,”林与闻又再三给她保证,“跟案子无关的事情,我是一句都不会提到外人面前的。”
郑氏连连称好。
一出门,袁宇就呼了口气,“我们锦衣卫里都没有这样厉害的八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杨柳之夭(五)
回到衙门时候已经日落了,林与闻招呼陈嵩去找杨柳夫人的丈夫,自己拿起黑子找回来的那份名单回家了。
他家离衙门也没几步,黑子跟着他,像道影子。
“大人,”黑子跟着翻杨柳夫人的信件翻了一下午,“杨大人说官员嫖妓是犯法的,可为什么那些官员都和杨柳夫人……”
林与闻给他解释,“因为这个规定呢,其实只是约束了官员和身负贱籍的妓女交往,像杨柳夫人这样脱籍了的女子刚好就规避了这一点。”
“可是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实际上是一个意思,但是文书上就是两个意思了,”林与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要知道,有些人苦读律法,不是要用律法做好事的。”
这黑子明白,他从前就一直在那样的环境里,他甚至觉得在那种环境下做个不太聪明的人也没什么关系,至少良心会好过一些。
“但是大人,那些可都是,”黑子努努嘴,“官老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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