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了齐雪静。
齐雪静听了这个案子,就嘶了一声,问林与闻,“你是怕刑部不能秉公办理?”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这案子有些离奇,”林与闻解释,“既然凶手这么显而易见,没必要几方衙门都说他无罪吧。”
齐雪静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案子不止是人命相关,还有几个衙门之间的牵扯,”他看向林与闻,“那刑部和都察院其实都有权限。”
林与闻“啊”了一声,抿抿嘴,“确实。”
罢了,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反正查到真凶,这案子也会回到大理寺复核,到时候再说应该也不晚。
“既然他们两个都有权限,那这个案子就该我们大理寺来管。”
嗯?
齐雪静的脑子是真好,“不然他们两个争起来,圣上难做怎么办。”
“齐少卿,那就——”
“包在我身上吧,”齐雪静扶扶官帽,“我这就进宫。”
要不人家能监生授官,什么执行力啊。
圣上确实难做,但不是因为都察院和刑部,纯纯因为齐雪静。
圣上小时候还见过几面齐雪静的祖父,翩翩君子,温柔如水,那样的家庭是怎么养出这只疯狗的啊。
京诉的案子那都得等自己慢慢看过再行决断,他直接来抢。
还说什么这案子已经拖了三年,死者直着眼睛就在棺材里看着这青天呢。
怎么还带吓唬人的呢?
袁澄一天天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手底下两个下属却一个比一个嚣张,到底是何居心。
圣上气得不行,一眼都没看挥着手就让严玉把案卷转大理寺了。
“既然你们大理寺要抢这案子,就务必给朕审个清清楚楚,再有争议,你们两个少卿就等着手牵手一起下诏狱吧。”
齐雪静竟很高兴,“臣和林少卿一定不辱使命。”
林与闻一早去求的齐雪静,中午就拿到了全部的案卷,他觉得这些案卷上都带着火星子。
“齐少卿,也不用这么快吧。”
“要快的,不然大理寺卿就要知道了。”齐雪静拍拍卷宗,很得意。
林与闻这才有点缓过味来,“袁大人难道不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齐雪静翻个白眼,“所有京诉的案子他都要推出去,等另外两个衙门办完,复核时候再挑人家毛病,”他说着就有气,“这一来二去迟早要一年多,之前有个苦主因为被两个衙门打过,捱到真相大白那天咽气了。”
“你知道袁澄怎么说吗?”
林与闻眨眨眼睛。
“他说至少这个人死能瞑目了。”
“……”
“我气得差点让他死不瞑目!”
林与闻咬着牙,赶紧招呼杨子壬,“那我先告退,先告退。”
他们出门的时候还和袁澄打了个照面,袁澄正要问他话,他逃也似的跑了。
“小若拿的是什么案子的卷宗啊,很厚一沓。”
齐雪静笑眯眯地看着袁澄。
……
卷宗上写得要详细多了,但是林与闻发现这里和陈有娣给他说的可出入太多了。
他转天抱着案卷去见了陈有娣。
陈有娣被关在监狱里,林与闻提前给顺天府打过招呼,她单独一个囚室。
王语迟应该和她说得很清楚,即使走最正确的流程,该打的板子她也不会少。
“你弟弟不是跟对方约在一处,而是跟踪对方到一处宅院之中对吗?”林与闻在行刑前还是要跟她确认好。
陈有娣没想到林与闻这么快就知道了,她咬紧后牙,“就算是我弟弟跟踪他有错在先,但那也不是他殴死我弟弟的原因吧?”
“如果他有意闯进对方家里——”
“大人不是的,我弟弟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以问问我们街邻。”
林与闻抿起嘴,“还有,仵作的验尸文书里说,你弟弟生前还被人……”
“是,大人,是的,”陈有娣捂住脸哭泣,“就算要杀人,也不再这般侮辱他了啊。”
“但是你说他是调戏你的,那么为什么他还要——”
林与闻认真看着陈有娣,“我必须要告诉你,京诉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是要我们驳回两个衙门的公审,如果你所代表不是真相,那么就不止有明天那二十板子了。”
“大人,一定是他,请你相信我。”
陈有娣泪流满面,“大人,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他从小被父母娇养着长大,却为我而死,我不为他讨个公道,我无颜面对父母啊。”
林与闻有些为难,“细的东西,本官还没有看,但只现在说的,你的申诉和公审提上来的证词就已经很多处对不上了,”他叹气,“等明天受过刑之后本官会正式接手这个案子,到时候本官只会秉公办理。”
“本官也希望你能对我只说真话。”
陈有娣吸一口气,朝着林与闻郑重磕了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京诉大案(三)
123
顺天府行刑。
打板子已经算刑罚里不算残忍的了, 但是林与闻眼见着一个瘦弱女子被打得血淋淋的也跟着心上抽抽的疼。
让他来比,砍头都比这样的刑罚爽快一些。
肉刑实在是渊源已久, 大约都是从战场上学来的,每代君主都会为了以示仁德都会减少个一两样,到了现在,五马分尸之类要用上畜生执行的刑罚基本已经没有了,但用官差执行的还是一直保留着。
他提前给顺天府打过招呼,薛大人向他保证,这二十大板不会伤筋动骨只是看起来有些血腥而已。
专业的人会把事情做得很专业的。
林与闻相信薛大人,在阵阵痛呼声音中回到了自己的小衙门。
他的吏员们都在忙, 几个人把三张长桌排在一起, 这才能放下两次公审的案卷, 不得不说, 两边衙门都不算怠慢了这个案子, 除了最开始的卷宗这两天陆陆续续又运送来不少,谁也不想让大理寺认为自己有错漏, 不然之后可能就要有都察院参与进来了。
黑子最为痛苦,他甚至也被杨子壬安排了一小堆文书通读。
他不太善于处理这些文书,写这些文书的人都是各地长于案牍的吏员,他们大部分没有参与过科举, 但这就是他们的答卷。
让黑子这么个刚识几年字的人从他们的华丽骈文中找到重点实在难为人了。
“衙门里就这么几个人, 要是赵菡萏在她都得帮忙。”杨子壬拍拍手,“咱们要找到这些卷宗中可以确定的事实, 和这里面用文字掩盖下的一些模糊的东西,查到这个案子的真相。”
林与闻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心想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假以时日,杨子壬一定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刑狱官。
他正要加入, 身后却来了几个人。
“林大人!”
是个官员,穿着蓝色袍服。
“林大人,下官是陈河县典史徐禹城,一听到是您接了这个案子,我们县令就命我日夜兼程来协助您破案。”
林与闻快速地眨了两下眼,“啊,那进来吧。”
他不仅人到了,案卷也拿来了一摞,他友好地和杨子壬对视,“那个……”
“放在这吧。”杨子壬和黑子对了个眼神,都知道得再摆一张桌子出来了。
林与闻把人请进自己的堂屋。
“林大人,我一直都听说你们衙门破案很厉害,没想到,没想到——”
“就这么几个人是吧?”林与闻替他说完。
徐禹城低头笑了一下,“人不在多,在于精。”
林与闻也不闲扯,“陈氏已经受过刑,这个案子我们大理寺是接了,如果你们查案的时候有什么疏漏可以先告诉给我,我不会追究的。”
“林大人,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疏漏。”徐禹城很尴尬,他挠了挠后脑,“陈氏就一直不相信衙门的判决,但她自己又说不出一二三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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