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弄来的这么个野男人?”林远路指着跪在林又芸边上的人,“是不是那个贱人把你也教坏了。”
他边上坐着林远祥和三婶陈氏。
看来林又芸还没打算惊动那几位老者。
“我爹知道我们的事情,”林又芸和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挡在男人身前,“也找人给我们俩写了婚书,还去官府公证过,他入赘林家,我们以后的孩子也会姓林,我们这一支不会绝后。”
“你这么大年龄了,你哪还生得出来——”
“你有完没完!”没等林又芸反驳,一直坐在旁边的三婶已经拍桌子站起来了,“一天天搬弄人家的事非干什么啊!”
林远路一惊,“你一个妇人,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人不要多管闲事,人家大哥家里的事情,大哥没了还有二哥,哪轮得到你管东管西!非得让人指着又鸣脊梁骨说他吃绝户你才高兴是不是!”
林远路被她这么一训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转向林远祥,“二哥,你说说,你来管。”
林远祥也是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又芸,你这件事真的告诉过大哥吗?”
“嗯。”林又芸低眼看了下跪在地上的男人,“我爹也很满意他,他在我家做工了很多年,对我家很忠诚。”
男人垂着脑袋,五官皱在一起。
林与闻稍稍观察了一下他,他的手上很多茧子,应该常干粗活,再加上他身上有一股味道,这种味道他偶尔从袁宇那也能闻到,马粪味。
这人应该是林家的马夫。
林远祥这边呼口气,他还是那副什么都犹豫的样子,“可是纳吉、下聘,咱们什么流程都没走啊,而且之后的三年,也不能给你办喜事,这不就耽误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我。”
林远路又要叫,但陈氏很是凶狠地抓住他。
林远祥左看看又看看,发现林与闻站在边上,马上求助,“这个林大人——”
林与闻摇摇手,“二叔,就叫我名字就行。”
“那个与闻啊,你觉得呢?”
“我觉得先放下来吧,咱们手上已经有不少的事情了,先让姐夫戴孝吧,毕竟官府的婚书在这,从衙门的角度来看,他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这……”林远祥皱眉,“不妥吧?”
“二叔,你是要我说衙门的婚书不算数吗?”林与闻反问。
“那倒不是,”林远祥晃晃脑袋,长叹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林与闻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林又芸,没说什么。
他饿得眼前发晕,直觉告诉他林又芸这些事情太难处理,他必须得找点吃的。
还好他也不算太亲的丧属,前三天还是能用些吃的,但只有馒头和白水煮的鸡肉,纯是为了生存。
到了晚上,他回到祠堂,看到林远路和林又芸都跪在那。
不管他们白天里吵成什么样,在林远程的棺椁前他们都很安静。
林又芸安排那位赘婿跟自己跪在一起,整个人都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林与闻来到她身边跪下,“堂姐,今晚我跟你一起守夜。”
林又芸点点头,林与闻又和林远路说,“三叔,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有我们这些小辈就够了。”
林远路瞪眼,但是陈氏直接把他薅了起来拽走了。
林远路走了之后,林又芸就松了口气,她跪坐下来,身边的男人立刻扶住她,她捏了下对方的手,安慰似的对对方低了下头。
“堂姐,那张婚书是伪造的吧?”
林与闻看身后只有林晚阳,所以也就直接问了。
夜里的祠堂格外寂静,林又芸张了半天口,终于说,“嗯。”
“之前我并未在家里看到这位‘姐夫’,”林与闻说,“所以你是让他临时去做了这么一张假婚书回来?”
“嗯。”
“伪造官府文书,是大罪。”林与闻捏着自己的裤子,说,“你既然在管理家里的生意,就应该清楚这些。”
林又芸抿了下嘴,“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林又芸吸一口气,“你也看到他们了,我爹刚走,就开始要诬陷小娘,之后把又鸣拉过来,跪得比我还靠前,我如果不弄这一张婚书,这个家就不会是我的了。”
“我明白,”这也是林与闻没有当场拆穿林又芸的原因,“但是我有话要问你。”
林又芸不像之前一样柔弱,她这样凌厉的眼神才符合林与闻对她的记忆,“你问吧。”
他的堂姐从小就穿男装,比一般的男孩子还要争强好胜。
“大伯确实说过要又鸣过继的事情对吗?”
“没错。”林又芸挺起脖子,“但那都是我爹喝醉时候的醉话,他如果真有心要又鸣继承,又怎么会安排我料理家里的生意。”
她这一下子这么有攻击力倒是让林与闻很不适应,“姐,我不是要评价你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发现大伯的尸体之后你没有请大夫。”
林又芸的眼睛瞪大了一下,随后林与闻看到她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我不知道。”
邬氏确实是深宅妇女,她可能慌张到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堂姐不会,至少现在这个坚定的,有着想守护的人和东西的人堂姐不会。
她抬起头看林与闻,眼睛里都是血丝,却不再有眼泪。
她身边的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十分无措,想伸出手给她擦眼泪但又有些忌惮现在的场合。
“我想,我是想他死的。”
好一会儿,林又芸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入V了,从23话开始,会直接更新三话的~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第101章 林家大院(五)
101
“我想, 我是想他死的。”林又芸的右眼垂下了一滴眼泪。
林与闻吸了口气,“为什么?”
“不要明知故问了小闻,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林与闻看旁边的这位“姐夫”,他想这个人也一定占了不少原因,“因为大伯他不愿意你来继承这一切吗?”
“别这么委婉了,”林又芸冷笑了一下,“因为我是个女人,我的父亲再爱我,也只是帮我打算一个好亲事,嫁到一个殷实且对他生意有好处的人家。”
“但是对又鸣呢, 他给他钱去闯荡, 教他做生意, 即使知道他的天赋也就那样, 还是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 而不是选一家什么有钱的小姐让他入赘进去,让他也困在宅子里, 让他也去依附别人活着。”
林与闻转头看一下林远程的棺椁,觉得还是有必要帮着大伯说两句。
“但是,不是说大伯已经让你开始主持家里的生意了吗?”
“对,”林又芸咬着后牙, “因为我告诉给他我不会嫁人, 也这样做到了,用我的自由才最后换得他的信任。”
“但如果我生下来就是男孩, 我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就可以得到现在手里的一切不是吗?”
林与闻沉默着。
“算了,你不懂这些, 你只是想问我,我爹的死是不是我造成的对吗?”
林与闻点头。
“我告诉你不是, ”林又芸叹气,“我恨他没错,但我也不至于想要杀了他,那天小娘把我叫过去,我也以为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疾发作,所以没有怀疑,尤其那时候他手都冰了。”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大伯已经死去很久了?”
“嗯。”
“他总不会一个人喝酒吧,当时你有看到什么吗,别人的碗筷之类?”
林又芸眯起眼睛,低着头想了想,“没有,只有一个人的碗筷,但是桌上摆了许多菜,我爹这个人很节俭,如果他一个人吃饭的话是不会备下很多菜的。”
“家里的下人可以信任吗?”林与闻这回是真的需要这些人的证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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