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很漂亮,但林与闻纯粹是为了多尝几个菜。
林与闻不在意品级之分,大家自然也就跟自己衙门的人坐在一起。
刑部那三人加仵作最可怜,顺天府这些官吏都故意冷着他们,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小洛,来我这坐。”林与闻招手。
他这桌就小衙门几个人和薛大人,加这几个人也不挤。
“许大人说你们几个擅长案牍,这案子缺了不少文书,得让你们几个补上了。”林与闻也不客气,饭桌上就派活。
洛天明抿起嘴唇,“可是那些案卷……”
“怎么,杨子壬不给你们看?”
“大人!”杨子壬跟被踩了的猫似的喊。
其他人估计也没见过这种下官直接就和上官叫劲的,都好奇地转头看他们,林与闻笑,对薛大人说,“薛大人,这案子说好了是三司合着顺天府一起办,我们各尽所能,这案子要往上呈,现下这样的卷宗肯定是过不去的,不如就让刑部这几位郎中帮着整理。”
“他们要是搞破坏怎么办?”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嗓子,薛大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好在林与闻没有追究,反而打趣道,“我想再怎么破坏也不会有之前那场大火破坏得厉害的,我们要是好不容易查清案子,却因为公文之事来来回回,得不偿失啊。”
洛天明几个感激地看向林与闻,“林少卿,薛大人,我们定竭力而为。”
薛大人也不是那种给了台阶不下的人,和和气气地跟洛天明他们点头,“那就拜托几位郎中了,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讲,我们往里面补,”他加大音量,朝着刚刚发出意见那一桌,每个字都停一下,“顺天府一定积极配合!”
果然他这话一停,就听见有人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林与闻偷笑一声,果然再大的衙门他也都是人组成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巴掌。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割喉案(四)
136
顺天府人是真多, 陈嵩他们浩浩荡荡十几个人一起出去,有去苦主家里的, 有去犯人家里的,能说得出相关的地方都派了至少两个差役同行,一天下来事情竟然就整理得差不多了。
黑子端了刘师傅的甜汤给林与闻作夜宵,里面还熬了燕窝,是袁澄给的,听说比宫里的还名贵。
“还有吗?”林与闻问。
黑子点点头,知道林与闻是要给自己一碗,“端上来前偷偷尝过了。”
林与闻笑, “那就好。”
黑子看看外面, 都快子时了, “大人, 都这么晚了, 明天再看吧。”
“马上就好了,”林与闻叹气, “这个案子等的人太多了,且不说三司和薛大人一个个瞪着眼睛,”他愁得都有点尝不出汤里的甜味了,“你就说那些受害者的父母, 今天我问的时候, 说最早的那个女孩子的家里全散了。”
“七年啊,你想想他们是怎么等过来的。”
黑子看着林与闻, 眼里是担忧,“但是大人以前不总跟袁大人说案子需要时间吗?”
这小子还挺敏锐, “因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般的杀人案,死者与凶手之间有联系, 凶手只需要杀死死者一个人就够了,他就会停手,”林与闻耐心给黑子解释,“财杀、情杀、仇杀这一种。”
“但是现在的割喉案却不是这样,这些女孩来自各种地方,有各样背景,他们和凶手之间没有必要的联系,凶手完全是靠着某一个条件来挑选她们,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一旦他的杀人欲望发作,他就会继续作案,他无法停下来。”林与闻抿嘴,“所以如果不能尽快阻止他,我们不知道会继续作案到什么时候。”
黑子有些懂了,“这就像偷东西一样,偷久了就会有些瘾。”
“……”
林与闻狐疑,“你现在没有那种瘾了吧?”
“也会,”黑子眼神有点淘气,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石刻的虎形镇纸,压在林与闻的卷宗上,“但是只想看看大人会不会发现。”
林与闻惊,刚刚这东西不还在手边吗,什么时候,“你趁我喝汤!”
黑子笑得眼睛弯起来,“不打扰大人了。”
这小子。
林与闻跟黑子打趣了一会也没那么困了,低头继续研究这些证词。
……
“有锦衣卫在身后,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林与闻朝身后的袁宇挑了一下眉毛,“有种自己位高权重的感觉。”
有之前差点被刺杀的事情,圣上为了显示对林与闻的重视,这次还派了几个锦衣卫专门保护林与闻的安全。
袁宇不以为然,“除了圣上,我们一般只跟在太监身后。”
“哼。”
林与闻大人不跟袁宇这种小人计较,他带着人进了刑部。
刑部的官员很明显因为此次的案子有点抬不起头,看到林与闻都是那种有些尴尬的神情。
“林大人。”许传美迎出来,“人从狱中带出来了,我们得有几个人跟着你审,这没问题吧?”
林与闻对许传美点头,“这有什么问题啊。”
许传美垂眼,想了想,还是得说,“林大人,我们绝不是……”
“我明白的许大人,你们也没抓错人,”林与闻真诚道,“我的奏章里会对圣上说清楚的。”
“那就一切拜托林大人了。”
许传美一个刑部侍郎,这样低头的次数屈指可数,袁宇对林与闻道,“你这事处理得还不错。”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林与闻咬牙切齿,“这不就是我办错了案子,但是圣上让沈宏博来审我吗?”
“……”好像也可以这么理解。
刑部真是准备齐全,连茶点都给林与闻买的稻香村的。
凶手姓马,叫马一郎,直隶人氏,在西城一间烧瓷的小铺里做工,死者则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妇,姓于。
“……”
林与闻看着马一郎哆哆嗦嗦的样子,问,“听说你自从被捕之后没开口说过话?”
马一郎低头,沉默。
刑部的章程严格,用刑也绝不会超出律法规定,但仍是沉默说明他心思还挺坚定。
林与闻又道,“你是不是你觉得一直不说话刑部就定不了你的罪?”
马一郎警惕地看着林与闻。
“但实际上,刑部有见到你当晚出现在事发地的证人证言,并且我们昨天在河岸边找到了你用来割喉的碎瓷片,”林与闻观察着马一郎的表情,“对,碎瓷片,和你做工的铺子里烧出来的瓷可以比对在一起。”
“至于你的动机,也很清楚,你和已为人妇的于氏勾搭在一起,于氏后来因为和丈夫归家与你断绝关系,你不愿意,所以杀了她。”
“这个案子简单清晰,所以就算没有你的口供也足够判刑了。”
马一郎怔住。
“没想到吧,”林与闻把手上的茶杯放下,把两手放在膝上,微微曲着上身,“不止是这个案子,你以为模仿割喉案的凶手可以脱罪,现在却要因为你的所为要替他顶了其余的五个凶杀案。”
“你说什么?”
林与闻笑,“啊,说话了。”
“不是我做的,”马一郎急切道,“不是我!”
“说清楚一点,”林与闻这边摇摇手指头,“每句话都会有人记下来的。”
马一郎握紧拳,“你们怎么可以没有我的口供就判罪?”
“本官都说了,证据是足够的,况且你都模仿其他杀手了,怎么会真的承认呢?”
“但是……”
“没有但是,”林与闻微笑,他看起来可比之前那几位刑部的刑讯官要和气多了,“你只能选认这一桩案子,还是认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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