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不再说话,安静看着手底下的案卷,他没有苑景那样的记忆力, 但大差不差, 他直觉真相就藏在这几天的见闻里面。
袁宇坐在他旁边, 也拿了本兵书, 看得累了就站起来在林与闻的茶碗里添点热茶。
一整个大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悄悄流走了, 两个人好像都没有知觉。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袁宇闻言抬头,“想吃什么?”
“不是吃的。”
林与闻难得没为这个事跟袁宇闹一下, 而是认真看着袁宇,“康王当年,也是那么说的。”
“康王说什么?”
“不是我杀的人。”
“你又在说什么?”袁宇已经糊涂了。
“朱旭跟我说‘不是我杀的人,’康王当年也是跟我说的, ‘不是我杀的人’, ”林与闻舔了下嘴唇,“他们两个人的意思应该是一样的。”
“不是我杀的人, ”袁宇轻轻把这句话在口中念了一遍,“意思就是, 不是我亲手杀的人。”
“没错。”
“你是说,雇凶的人是朱旭, ”袁宇眨了下眼睛,“但是为什么他要杀俞行君,还要把这些事情栽赃到荣嘉公主和康王身上?”
“他跟这些人不应该是同盟吗?”
袁宇吸口气说,“而且他哪来的胆子?”
“你说的也有道理。”林与闻泄气,但他的眼睛很快又亮起来。
“既然从凶手那边找不到线索,那我们就应该从受害者身上找点原因,”林与闻说,“比如俞行君到底为什么倒戈朱熠。”
“可能是因为公主对朱旭已经没兴趣了,他也得为自己打算一下吧,可能是向朱熠求和。”
“朱熠?”就算俞行君真是因为进了官场人变坏了,但也不至于变蠢了吧,“不对不对,”林与闻摇头,“我得去找一趟沈宏博。”
袁宇问,“找他?”
“俞行君是到吏部述职的,不年不节的,吏部怎么会突然找他述职呢,而且他应该归都察院来管吧。”
“可是沈宏博他,”也变成庶人了啊。
林与闻眨眨眼睛。
……
沈宏博和苑景都在国子监,林与闻早知道他们两个人有事情瞒着自己,现在得问问是什么了。
“是,山东那边的吏治确实有点问题。”
林与闻一开口,沈宏博就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都和林与闻说了,“我们怀疑朱旭跟威海卫有勾结。”
“状元爷知道吗?”林与闻问。
苑景点头,“最开始就是给状元爷写信给他的,但状元爷因为被停职便让他去到吏部,以述职为名,”苑景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充满怨念,“可我们的沈大人却为了一时意气辞官了。”
“……”沈宏博尴尬地咂了咂嘴,“他一开始也没告诉过我这件事情啊。”
“你告诉我这种事怎么放在台面上说,而且我当时拉你了!”苑景忽然喊,但由于他过于气短,所以后半句发出烧开了开水的壶嘴冒出来的那种嗡嗡声。
沈宏博耸起肩膀,嗯嗯了两声安抚苑景,“好好,我知错了,但是现在俞行君死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想告诉给我们什么啊。”
林与闻捂上脸,脑子里都是和俞行君最后一次对话。
他们的对话很短,只是确认了俞行君并不是杀朱熠的凶手,林与闻当时没做多想,毕竟他身边站着康王,俞行君就算有想告诉他的事情也不会说。
但是他说了关于李小姐的事情,他说他有机会会去看李小姐,他还说他送了一些东西给她,他母亲缝的布偶和她之前遗留在家里的杂物。
他母亲缝的布偶和她之前遗留在家里的杂物。
他和自己的交往不深,就算有李小姐这层关系,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细吧,除非——
林与闻眼睛一亮,“我得去找李湘雯!”
但他前脚还没迈出去,屋里就冲进来一个人,“小若你在这啊!”薛大人气喘吁吁,“出事了!”
也不等林与闻问了,薛大人自己说,“我们在郊外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看起来,是公主府的楚怜女官。”
“她的,死因,死因,”薛大人抬起手,噘着嘴,“吹枪!”
林与闻立刻转头看袁宇,“你们不是把那些杀手都抓起来了吗?”
袁宇也惊,“还有他们的人?”
“或者说他们开始动手了,”
苑景突然拽住林与闻,“我的感觉很不好。”
沈宏博没被苑景拉住现在闯了祸,林与闻可不敢再撒开苑景的手,“你说。”
“我要是没感觉错,你觉得凶手是朱旭对不对,”见林与闻点头,苑景又问,“朱熠死了,朱旭却没及时停手,你说是为什么?”
林与闻舔了下嘴唇。
“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或者已经安排了什么,”苑景脸色有点发白,“所以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那要怎么做?”
大家都屏息看着苑景,这种时候可必须得听他的。
“你和薛大人现在回顺天府,”苑景朝向沈宏博,“最近顺天一定有什么异常,不管是什么,找到!”
沈宏博抓起还迷茫着的薛大人就走。
“小若你去找李小姐,如果她手里的真是朱旭勾结威海卫的证据你就立刻进宫禀明圣上知道吗?”
“我怎么进宫?”我现在可是庶人!
苑景看袁宇,“袁指挥使?”
“我知道了,我现在进宫安排。”袁宇应下来,但走之前问林与闻,“黑子在李小姐那?”
林与闻点头,从李湘雯画出俞行君的像之后,林与闻就一直安排黑子在李府,让他暗中保护李湘雯。
“那进宫的时候带上他。”袁宇这是命令,林与闻只有答应的份。
刚还满满当当的一个屋,现在就剩了苑景和林与闻,林与闻问,“如果我们白忙一场怎么办?”
苑景摁住他的手,“那就是平静一天,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不用闯宫,袁季卿没有逾制,沈宏博也只是作为一个热心肠跟薛大人探讨了些城防问题而已。”
“……”林与闻看着苑景,这可真是以最小的代价赌最大的牌啊。
“我明白了,”林与闻朝苑景摆手,“苑祭酒,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作对的。”
苑景笑了一下,心里却打起了鼓,转身回到书桌后面研墨,他得在圣上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决定前给这个事情定一个性。
……
程悦看到林与闻直接进屋,吓了一跳,“大人?”
“俞行君给你的东西呢?”
“在这……”李湘雯还拉着程悦的手,眼圈红红,看起来已经哭过一场了,“你,你要做什么?”
林与闻看到她床上就摆着那些所谓的布偶和杂物,立刻蹲下来翻找,顺便大喊一声,“黑子你也进来!”
黑子立刻破门而入,守在林与闻旁边。
“出什么事了林与闻,你别吓我。”李湘雯捂住脸,惊恐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抬起头,“俞行君可能把朱旭跟威海卫勾结的证据交给你了。”
他说,“我想你可能是他在世上唯一信得过的人。”
李湘雯转身抱住程悦,程悦抚着她的后背,“大人,刚才我们整理这些的时候没看到什么证据啊。”
“这个。”林与闻抓起一个布老虎,“他特意提过的,布偶。”
程悦立刻解下腰上的小刀,“大人。”
林与闻划破布老虎,果然在填充的布条中间找到了几张纸,他连忙展开,读到上面的字,“完了。”
苑景的直觉和旁人的不一样,他真能料到最坏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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