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的说法,江夫人得的是急症,那之后他就告诉给她活不长久了,她就在子女都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写了那封遗书。”王语迟眼睛亮亮,“很可疑吧大人。”
林与闻皱眉,“你问过她的孩子们这件事吗?”
“嗯,”王语迟抿起嘴唇,“他们不愿多说。”
“你不是说他们母子关系都很好吗?”
“母子关系有很多种,”王语迟两边眉毛都挑起来,“这又没什么标准,委托的人说他们关系好那就是好呗。”
真是个合格的讼师。
林与闻又问,“你看到郡主手里的那封信了吧,你查过那几个人的身份吗?”
“当然,”王语迟继续显摆,“厨娘柳氏,分了两间铺子和两千两银钱,这我不会要回来的,她勤勤恳恳在江府待了二十年,一直伺候江夫人的饮食,这是她应得的。”
哦呦。
“管家陈有何和帐房许氏是夫妻,江夫人那么精明的人能让他们俩掌家对他们肯定是极为信任的,他们拿到一部分庄子田地我也没有异议。”
“我好奇的是这个,罗荷花。”
终于说到了。
“她只有十七岁,十四岁被买进的江府,伺候在江夫人身边三年,这中间她家里人还想赎她回去来着,但她就是不走,”王语迟太知道要怎么暗示林与闻了,她每个重音都恰到好处,“这才拿到了这三百万两。”
但林与闻不吃这套,真相没有揭开之前这些都是猜测。
“当然了大人,我也不是说她真的杀人了还是怎么样,只是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点蹊跷的,”她使劲眨眼,“对吗大人?”
“好,本官会仔细斟酌你给我的这些消息的。”林与闻站起来,朝外面吆喝,“黑子,送客。”
黑子立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进屋来朝王语迟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们走了之后,陈嵩也进来,他在门边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人,这省了我们很多事情啊,”陈嵩说,“这比顺天府的衙差可好使多了。”
林与闻呵了一声,“你第一天当捕头吗,讼师的话你也敢信啊?”
程悦低头笑,“王大状看起来只挑了自己想让大人知道的话来说。”
“我都懒得说,跟她表哥一样,”林与闻叽叽喳喳,“钻钱眼里了,为了区区——”
罢了,三十万两黑市里都能买凶杀好几个人了。
“不过她这样确实能让我有点方向了。”
“罗荷花?”陈嵩问。
“是王大夫!”林与闻拍一下陈嵩的后背,“我们得先确认人不是病死的啊!”
陈嵩回过味来,“啊。”
林与闻白他一眼,“怎么捕头还越做越回去了?”
“大人,”陈嵩跟着林与闻,“主要是经你手的案子,善终的人很少,按概率看,这位江夫人也一定是死于非命的。”
“你什么意思,那你跟本官走在一起,算什么,黑白无常吗!”
“牛头马面?”
“你气死我算了,”林与闻转回头,“程姑娘你也准备准备,咱们是去见大夫哈。”
程悦笑着点头。
……
“大人,这德寿堂开了五十年了,从我爷爷那辈我们家就开始行医了,”王大夫给林与闻介绍,“我们一直都给江家的人看病。”
这种家里信任的大夫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林与闻和王大夫寒暄几句就都坐下来。
“江夫人的病是您看的吧?”林与闻直接问。
王大夫答,“是。”
林与闻问,“我听说她之前身体一直很康健,是十一月的时候生了场急病才没挺过去?”
“是,”王大夫起身,去拿自己诊疗的记录,“之前也有人来问过这个事情,我就没把这个收起来,您看,”他指着记录上的文字,“是十一月十三日。”
程悦站在林与闻身后,瞟了一下记录中的药方,问,“这份药方我可以誊抄一张吗?”
“当然。”
林与闻又问,“这是什么病症?”
“嗯,”王大夫有些欲言又止,“江夫人说她腹痛、恶心,又有些头晕,呕了一些血,然后腹泻不止。”
“这,”林与闻眼睛转了一圈,“是不是中毒啊?”
王大夫咽了下口水,“这个也不一定,江夫人一直有胃疾,平日里饮食都很清淡,最经常吃的就是羹汤和稀粥这种食物,所以可能是一时吃坏了肚子。”
“而且那之后又犯了一次病,”王大夫笑了一下,“这凶手得有多大仇才杀人两次啊。”
“……”
大理寺这三个人都用一种不好言喻的眼神盯着王大夫,吓得王大夫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
“不排除下毒的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江夫人自己的身体不好。”林与闻替他总结。
“对!”
陈嵩默默翻了个白眼,废话一样。
林与闻笑了一下,忽然问,“江夫人养病的时候子女都不在身边,您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王大夫想了想,“可能和我的医嘱有关。”
“怎么讲?”这林与闻倒是没想到。
王大夫解释道,“是这样的大人,我当十一月时候诊出江夫人这些症状,怕她加重,同她讲尽量不要有情绪上的起伏,动气伤胃,我怕她对她后续的恢复不利。”
林与闻把这话在脑子里咀嚼了一下,“为什么见她的子女会让她动气呢?”
“林大人你不知道吗,”王大夫叹气,“这三姐弟一个比一个要命,你了解了就知道了,他们三个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要不是他们和江夫人大吵一架,我想江夫人还不会生这样的病呢。”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果然,王语迟藏了些话没告诉给林与闻。
“你是说他们三姐弟和江夫人大吵过一架,之后江夫人就得了这样的胃病,最后病情越来越严重,致死。”
王大夫斟酌着林与闻的每个字,他作为大夫很少能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林与闻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带着已经抄好药方的程悦和陈嵩出门,陈嵩立刻就迫不及待地问林与闻,“大人,我这样听下来,觉得不像是什么杀人案啊。”
“你怎么觉得?”
“就是家庭冲突,给老太太气疯了,决定不管几个孩子,把钱都交给下人得了。”
林与闻吸了口气,“王大夫也想让你这么想。”
陈嵩缓了半天,跟林与闻和程悦坐到小摊上点刀削面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大人你是不是说我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遗产案(四)
148
杨子壬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 来来回回的只有给他取卷宗的小吏。
他捂着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文字, 有些崩溃,“大人,我肯定写不出齐少卿那样的文章来啊。”
林与闻把邸报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杨子壬,作为交换,自己则一定给郡主查清楚江夫人的事情。
他从陈嵩那接过茶,给杨子壬放桌上一杯,“这是程姑娘给你配的,里面有枸杞、山药、茯苓, ”他比划着手指数, “反正能治你的肾虚。”
“大人!”
不说帮帮自己还在这说风凉话。
杨子壬真是有点委屈, 他也不是不会写文章, 都中了进士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上面怯场。
但他闹心的是, 他的文章可能要和齐雪静的摆在一起。
齐雪静是出了名的刀笔吏,他常引经据典, 文词犀利,每写一篇文章都会被国子监借过去让那些监生传阅,自己跟他一比,不论是天赋还是经验, 都是见不得人的那一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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