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对他点头,“你且先验尸,但是,如果能一眼看出死因最好,毕竟已经入棺了,最好还是不要破坏逝者安静。”
仵作明白,一行人去了祠堂。
他们从后面绕进去,祠堂里正是哭声震天。
林与闻看到跪在祠堂前的正是他堂姐林又芸,堂姐身上穿着重孝,表情麻木,好像对周围的人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机械一样的跪下,磕头,再擦一下脸。
她旁边跪着另一个重孝的男子,那是三叔家的独子,林又鸣。
他一直在旁边烧纸钱,陪着堂姐还礼,偶尔还掐下堂姐的手,让她不至于失去意识。
林与闻他们也趁这个时候换了孝衣,来到堂姐边上跪下,他们都是小辈,要把膝盖跪破才行。
林又芸有点僵硬地看着林与闻跪在她旁边,努力搜寻着小时候的记忆,“小闻?”
林与闻对她点了下头,“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彼此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但林与闻却在看到林又芸的眼睛握住了她的手,“姐,我娘让我来看看你。”
林又芸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流泪,林与闻这个并没有那么熟悉的堂弟一句话却使她悲从中来,“小闻,我成孤儿了。”
林又芸倒在林与闻怀里,失声痛哭,周围的亲眷看着她这样也低声哭泣起来。
林与闻揽着她的肩膀,他明白他娘的用意了,林远程只有林又芸这一个独女,却有林家这样大的产业。
刚刚那个被捆起来的妾室只是打个样,这个女子如果不坚强一点转眼就会被环伺的虎狼吃得骨头也不剩。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林家大院(三)
99
黑子也穿着孝服, 他是林与闻的侍从,自然也是林家的一份子。
他从后面接近林与闻, “大人,验过了。”
林与闻低下眼,稍稍扶了一下林又芸,“堂姐,我去一下。”
林又芸有话想说,但是最后只是抓了一下林与闻的袖子。
林家这一支的长辈都在,都是林与闻的大伯召集来的,他们坐在这里, 林远路也不敢闹起来。
林与闻走到后面, 坐到正位, 仵作把刚才验尸的文书递过来, “大人, 尸体嘴唇发紫,似有中毒之象。”
“中毒?”
林家长辈交头接耳。
“本官知道, 如果是心悸发作,也会有嘴唇发紫的特征。”林与闻说。
仵作惊讶了下,他没想到林与闻竟然会知道这些,他以为这些京中的高官都只是看看文书呢。
“是, 虽然是这样, 但是……”
林与闻抿起嘴,“是有人左右你的判断了吗?”
仵作解释, “不是的,”他尴尬地把一根包在手帕里的银针拿出来, “小人未遵大人嘱咐,刚才以银针刺入逝者喉中。”
老头子们这会听懂了, 都瞪起眼睛来。
怎可破坏尸身?!
林与闻一看他们那个样就知道他们真的是一点轻重都不分,这林远程都能确定是被人害死了,还管他的尸体破没破坏呢。
黑子把银针递给林与闻,林与闻拿起来一看,底端发黑,“确实是中毒。”
“小人初步来看,是砒霜。”
林与闻点头,“好,麻烦您了,”他对黑子使眼色,黑子递了二钱银子给仵作,“这时节还让您做这些,去去晦气。”
仵作深深呼了口气,他刚才还怕林家人闹起来呢,但林大人一看就是内行,他就是瞒也瞒不住,“大人,那我现在回去就通知衙门?”
“你们知县现在何处?”
“知县老爷,嗯,”仵作有些尴尬道,“生了病所以……”
林与闻自己也是官员,知道这春节对他们的意义,没有强求,“衙门里现在有谁在?”
“县丞、典史都在的。”
“那这样,你跟他们说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让他们先备一下必要的文书,等我这边查清楚会通知他们的。”
“大人你要亲自……”
“这毕竟也是我们的家事。”林与闻扫视屋中一圈人,“我自己查会放心一些。”
仵作欠身称是,这可是大理寺的少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子没有送仵作出去,而是站在林与闻的身边,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他知道有的时候他必须留下来。
果然,仵作一出门,堂中就乱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小声议论,但后面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说是谋杀!”林远路有了凭证,身板都挺得直了,“就是那个贱人!”
林远祥慌忙地按住他,“你简直活祖宗,别乱讲了。”
林与闻这会低着头,没有阻止,他心里在考虑其他事情。
他低下头,跟黑子交代了几句,然后就静静地看着这屋里每一个人的反应。
林远路又哭又闹,林远祥一脸疲惫,长辈们的眼神来来回回,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黑子回来了,还把林又芸带了过来。
刚刚还嘈杂的正堂,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又芸。
“是真的吗?”林又芸问林与闻。
林与闻点头,“大伯是死于毒杀,但是凶手还没找到。”
林又芸张着嘴,吸了口气,“那现在……现在要怎么做?”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又芸刚想说话,就有不知道排在族谱哪里的叔公使劲磕了下自己的拐杖,“林大人,小芸是一届女流,她能做什么主啊?”
林又芸听到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下,立刻缩起脖子来。
“就是啊,”林远路上前,挡住林又芸,“小芸她现在难过还来不及,哪能想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啊。”
林与闻早知道他们会这么说,叹口气,“但是堂姐是大伯独女,本案苦主,一切都得以她的意见为主。”
“现下,大伯的丧事也在办,案子也需要给官府一个交代,我都得听她的。”
“不必不必,”林远路赶紧摇手,“大哥以前就说过想把又鸣过到他膝下,我也同意,非要定什么事情的话,就让又鸣来,他现在算是双挑了。”
林又芸的头垂得更低了。
但林与闻还是看着林又芸,“堂姐,你怎么想,我们先找出凶手让大伯瞑目,还是先办丧事,把事情完结?”
“林大人,你不能让小芸做这样的决定——”
“可不可以,一边办丧事一边查案呢,”林又芸忽然抬起头,“这时候人最齐,想找到有动机杀我爹的人更快。”
林与闻赞同,“确实是这样。”
他们两个对话,把旁人都看作无物。
“林大人,你这样——”刚才那个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来,“你得听听我们的想法啊。”
林与闻皮笑肉不笑,“二叔公,你想说什么,你是觉得你跟大伯,比堂姐跟大伯更亲近吗?”
“小芸虽然亲近,但是她——”
“她是女流之辈,就不能找自己的杀父凶手了?”
“我自然也不是这个意思!”叔公有些急了,他要不是看在林与闻的官阶上,这拐杖就要敲到对方的脑袋上了。
林与闻点头,“那就是了,这是堂姐一个人的父亲,只有她能做决定,她说怎么做,我就听她的。”
“那又鸣呢?”林远路问。
林与闻答,“三叔,你说大伯要又鸣过继,可有证据?”
“这,这好些人都听见过的,我大哥在饭桌上也说过。”
“证据。”林与闻重复了一次,“意思就是,文书,凭证,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东西。”
“但是大家都听过——”
“证据。”
“没有,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让我大哥从此无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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