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歪头,“两个人可有什么联系?”
“联系就是,就是他们两个有婚约啊。”黎氏急出了几滴眼泪,“他们俩从小就关系好,一河十五岁的时候我们两家结了婚约,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但是……”
林与闻的手作出安抚的手势,“先不要着急,再说清楚一些,赵一河十五岁的时候跟死者结了婚约,那他现在多大?”
“十八。”
“等于这已经过了三年了,官府为什么说他杀死的周花姑呢。”再离谱的衙门也不会无缘无故抓人啊。
“他们说周花姑反悔了,不打算嫁给我们一河了,一河一狠心就杀了她,还毁了她的容貌。”
林与闻挑眉,“毁了容貌?”
“是,但是那怎么可能呢,我们一河根本就不是这种人啊。”
“那官府凭什么抓人呢?”
“有人,有人看到了花姑死的那天,一河和她在一起,他们两个有争执,那人是花姑做活的绣庄的门房,官府都信他的。”
有目击者。
林与闻大概掌握了情况,又问,“你儿子到现在,有招供吗?”
“没有大人,没有,”黎氏就这点最肯定,“我上次看他的时候他受了很多刑,但即使这样他也说不是他杀的,所以肯定不是他杀的,一定不是。”
林与闻点点头,“好,”他回头看太子,太子已经完全相信了黎氏的话,表情特别的震惊痛苦,林与闻叹口气,对黎氏说,“这件事情本官知道了,本官会给你个答复的,但是见过我们的事情一定不能说出去。”
黎氏眨眼,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你这是越级上告,而且上告的对象还是太子殿下,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是至少要打五十板子的,”林与闻给她解释,“至于捡拾太子落发的事情,你更不能讲了,这个重则可是要灭满门的。”
老百姓可能听不懂律法的条文,但是听到打板子和灭门是一定能懂的。
黎氏使劲点点头,由袁宇又送了出去。
“她儿子是冤枉的对吧?”小太子等人一出去就从床上站起来,凑到林与闻跟前问。
“这个嘛……”林与闻看李承毓。
李承毓连忙来劝孩子,“殿下,只听一面之词是不够的,我们还要再调查清楚才行。”
小太子垂下眼睛,又忽然抓住李承毓的手指,“那老师你的意思是你们愿意帮她啦。”
苑景翻了翻手里的笔录,头也跟着摇,李承毓啊李承毓,还探花呢,竟然被十岁小孩绕进去了。
李承毓又去看林与闻。
要不人家说西子捧心是美景呢,李承毓那微微皱起的眉,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林与闻抿了一下嘴,“赵一河没有招供,也没有新的犯人,这没结案,是送不到大理寺的,我也就没法管。”
李承毓本来就是管各个衙门各司其职的,他太清楚这其中流程,“那,那要是我们不暴露身份,先把事情查明,找到真凶,再与当地的衙门沟通如何呢?”
“道理上可行,但是不暴露身份,我们要怎么查起呢?”林与闻问。
“我有办法。”沈宏博刚才一直没说话。
他的办法很简单。
林与闻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脑袋上还带了个形制有点可笑的帽子,跟在穿着华服的沈宏博身后,脸都黑了。
“你的办法就是微服私访吗?”
沈宏博笑眯眯地点头。
“那为什么你来当少爷,我来当小厮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微服私访(三)
159
气质问题吧。
同样是站在沈宏博身后扮演小厮, 袁宇站得板直,像是高价聘来的护院, 而林与闻则像是贪懒馋滑的少爷书童。
“沈掌柜的,真没想到,您要把生意做到北方来啊。”绫罗绣庄的门房卢二谄媚地看着沈宏博,他也是周花姑案的证人。
沈宏博笑,“是我爹让我来看看的,要是能和贵庄谈成这门生意,也算是咱们强强联合了。”
沈家做生意的背景是相当好用,林与闻不太清楚沈家在商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但这个绫罗绣庄的人一听“沈记”态度都恭敬起来了。
过一会儿, 绣庄的掌柜就迎出来了, “沈掌柜啊, 没听说您会来啊。”
沈宏博挑了下眉毛, “你就在这等着吧,”他对林与闻说, “我进去和凌掌柜谈正事去。”
“……”
林与闻的后牙都能磨出响了,“是。”
沈宏博笑得眼尾的纹路炸开花了。
林与闻跟卢二坐在一起,卢二还贴心给林与闻倒了一杯茶水,“你们是从扬州来的?”
林与闻点头, “是啊。”
“我听说扬州可繁华了, 我以前去过应天,但感觉也就那样。”卢二滔滔不绝。
林与闻一边搭话, 一边打量卢二,也许是因为他是这绣庄的门房, 卢二身上的衣服搭配十分艳丽,上面红衣下面绿裤, “我看绣庄里雇了不少女工啊?”
听黎氏说,周花姑也是绫罗绣庄做事的女工。
“诶呦,我们这可是周边县城里女工最多的绣庄,给她们钱多,”卢二道,“方圆几十里的女孩都有来我们这的,我们还提供吃住呢。”
林与闻嗯了一声,“具体呢?”
卢二笑,好像看出来林与闻的意思,“家里有姐妹?”
“是啊。”林与闻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在这有一个表姐,没嫁出去,想找个谋生的门路——”
“我有门路,”卢二还挺热情,“我帮你总比找他们那些工头强,他们好处费收得可多。”
林与闻双手合十,朝卢二拜拜,“那就多谢卢二哥了。”
“诶呦,”卢二乐得不行,“你看你虽然给人使唤,但细皮嫩肉的,一看你们掌柜的就疼你,咱们呐互相帮忙,以后沈记要是有铺子在咱们恩县落下来,有什么好差事你一定得想着我啊。”
什么就细皮嫩肉,什么就疼我,当我什么!
林与闻呵呵笑,“自然,这是自然,诶对,这恩县治安怎么样啊,我们掌柜的可在意这个,你知道,布庄里女工也多,这出了事不好办。”
“你放心,”卢二道,“我们这衙门办事可利索了,那天有个女孩出事,一天都不到就抓着凶手了。”
“这么厉害?”
“那多亏了我,”卢二严肃起来,很有魄力似的,“我看到了,那天那个周花姑跟一个男人离开,”他跟林与闻说,“我看得特别清楚,男的穿了一件绿色袍子,特别显眼。”
“绿色袍子?”要杀人还穿得那么显眼?
卢二指着林与闻的衣服,“比你这个颜色重些。”
林与闻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灰色粗布,“你说他穿的绿色袍子,比我身上的颜色还要重些?”
“没错。”
林与闻有点迷糊了,“我穿的是绿色?”
“对啊。”卢二皱眉,不知道林与闻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那你穿的裤子是什么颜色?”
卢二低头,“是绿色啊,我们绣庄里的衣服都是这个颜色,我们就是活招牌。”
林与闻明白过来。
这人分不清绿色和灰色。
林与闻知道有这种人,但如果不是这种特定的情况他们一般很难知道自己跟常人不同。
但这卢二是在绣坊做事啊,怎么还会这样。
林与闻不去细究这些问题,反正现在能确认的就是卢二的证词是不可取信的,就从这一点上,赵一河要是能有个王语迟那样的讼师,他现在已经从衙门里出来了。
林与闻又和卢二聊了聊家长里短,尤其是这恩县有什么特色美食之后,沈宏博笑呵呵地被凌掌柜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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