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问,“然后你就回家了?”
“嗯。”
“有人可以证明你说的话吗?”
赵一河低头。
这是最麻烦的,卷宗里有人能证明赵一河出现在绣庄附近,有人看到他的绿衣服,却没人能证明他独自回家。
林与闻握了一下拳,“你说周花姑急着和你成婚是真的吗,这是为什么?”
“是,这个是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在绣庄里好像过得不好,她不是个爱抱怨的人,但总跟我说想早点嫁给我,这样就不用在那里做活了。”
“具体原因呢,你没问过?”
赵一河又低头。
这种男人脑袋空空,他根本不关心你发生了什么事,一旦发现你不高兴,就在那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糊弄你。
林与闻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总有女子急着嫁给他,除了有张还算可以的脸还有什么啊。
罢了,林与闻想,这样的人虽然一团浆糊,但应该走不了杀人的心思。
“她在绣庄里可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这个我知道!”赵一河睁大眼睛,“叫楚秀,大概是姓张,是县城的人,还有一个叫春雨的,姓我记不住了。”
张楚秀,是认尸的绣庄女工,看来她确实和周花姑关系亲密。
“你还在受刑吗?”林与闻又问。
赵一河点点头,“但是我能挺过去,我没杀人。”
林与闻摆摆手,想说什么,但是忽然听到监狱的另一边有些嘈杂声音。
糟了,苑景。
林与闻步子轻轻地凑近苑景那边。
“苑祭酒,你可有三司或是内阁的文书?”有人在问苑景,能用这个语气,估计是县令之类的人物。
苑景“啊”了一声,随后又“嗯”了一声。
忽悠我一愣一愣的,真到了外人跟前怎么支支吾吾的,林与闻刚这么想又反应过来,这可是苑景,最是能辩,能让他说不出话来的可决不会是一个县令啊。
“苑祭酒,怎么不说话?”
严玉的声音传过来,林与闻的心都死了。
他们就瞒了严玉一个人,毕竟严玉对圣上忠诚绝非一般,他要是知道太子装病在这查案转头就得给他们几个一道密折全参了。
“啊,咱家知道了,”严玉叹口气,“是这样的李大人,这是机密,你可不要说出去。”
李知县对着严玉的态度可就不一样了,“严公公请讲。”
严玉瞟了一眼苑景,又看到林与闻抿着嘴唇慢慢靠过来,手已经握成拳了,“太子病了。”
李知县张大了嘴,“什么!?”
“太医们现在查不出来原因,我想苑祭酒怕是觉得此行是为了祭祖,太子生病许是什么鬼神之兆,才到处看看。”
严玉张嘴就胡编,但苑景竟然真的能接住这话,“是啊,监狱怨气深重,我怕——”
“诶呀这,子不语怪力乱神,”李知县嘴巴都打颤了,这些京官,肯定是太子生病的锅推不出去在这胡乱攀咬呢,官场怎么这么黑暗啊,“苑祭酒这样说可太冤枉我这小小县衙了。”
苑景看林与闻给他打了个手势,连忙摆手,“不是李知县你想得那样,太子命格贵重,需精心养护,因此见不得血腥,但是监狱又经常动刑——”
苑景是此行的礼仪官,所以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一点不违和。
“那我们以后就不动刑了!”李知县突然喊了一声,吓得苑景一愣,“我们衙门上下从今天就开始吃素,为太子祈福。”
李知县从前也是在京里当官的,后来被上官连累到了恩县,芝麻县令一做就是六年了,因此对京官特别警惕。
“李大人诚心动天,太子的病一定会痊愈的,”严玉对李知县笑了一下,想来对方听他这样说对他只会有感激,“苑祭酒,既然不是县衙的事情,我们就走吧。”
苑景背过手,朝林与闻招招,林与闻赶紧跟上,三个人就这样一起离开了恩县县衙。
走出一段之后还能听见李知县训斥典狱官,“你什么人都敢放进来啊!”
“可是那位大人看着就是个柔弱文官啊。”
“那种人最坏了!”
……
苑景白白变成了狡猾之辈,一路上就叹气。
林与闻也不敢说话,小心观察着严玉的表情。
“林大人就没什么要跟咱家说的吗?”
严玉这话一出,语气里竟然有几分矫情,苑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轻轻掐了一下林与闻的手,把他往前推,上,色诱。
林与闻朝他瞪了下眼睛,但认命,走到和严玉并肩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玉公公,你今天来县衙是做什么?”
“林大人不仅不道歉,还要审咱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与闻那无处安放的手,抓了抓严玉的衣袖,“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实在是不想连累你。”
不管严玉信不信,说谎的基础是自己先相信了,“如果你知道太子装病,你肯定要告诉给圣上,圣上那个人又多疑,肯定怕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一查起来肯定多少也会牵连你。”
“大人真这么想,”严玉那双狐狸精一样的眼睛看着林与闻,“大人真是担心我,而不是怕你们的计划败露?”
严玉漂亮得还是太凌厉,林与闻本来就弱的气势现在更要低到尘埃里。
“罢了,确实如大人所说,”严玉也不想声张这个事,只伺候圣上一个人,司礼监里还闹得风起云涌呢,要是再加上东宫,他还真的不知道有没有精力,“但大人,既然已经告诉给李知县了,那这件事离传回京城就不远了。”
林与闻面露难色,不想接话。
“意思就是无论如何,大人都要找到另一个凶手,”严玉和袁澄不愧是一党,都喜欢给人限定时间,“五天内,大人,五天内,我们必须解决这个案子然后赶去应天。”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凶手又不是韭菜,哧溜一下就能从地里长出来。
“没有可是。”林与闻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跟这些人讲这些他们也不会听。
“太子殿下公正英明,祭祖途中也不忘为民伸冤,颇有圣上之风范。”
严玉先把回京的说辞定下来,然后又去看林与闻,“大人,你放心,五天后若是你找不到凶手,我也会帮你找个什么人来当凶手的。”
他真的不知道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有多可怕吗?
林与闻回头朝苑景露出狰狞表情,苑景立刻看向别处,不懂,听不懂。
……
“玉公公?!”
本来等着林与闻和苑景回来的众人,一看林与闻被严玉架着回来都慌了,太子直接从书桌那一个箭步冲进被窝里,咳咳两声咳嗽了起来。
严玉眼眉一挑,“殿下不是胃绞痛吗,怎么还添了咳嗽?”
“……”
李承毓扶额,和苑景对了个眼神,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从容道,“玉公公,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殿下拖延,是我等所有跟从之人的过失,”他可比林与闻会戴帽子,“谁也别想逃。”
“哼。”严玉翻个白眼,“李大人是觉得咱家有多蠢钝,愿意干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而且这涉及储君,咱家当然知道轻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去看太子,小孩子赶紧连脑袋都蒙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微服私访(五)
161
李承毓和严玉针锋相对。
看美人吵架有时候是一种享受, 但这得在不波及自己的情况下,沈宏博皱着眉把林与闻拉过来, 低声问,“你把司礼监扯进来,后面的事可怎么办啊?”
“什么叫我把司礼监扯进来的,都是苑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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